顧清商輕輕搖頭,眼底漫開一層淡淡的悵然。
“那裡有我從小到大熟悉的一切,是我紮根的地方,不是隨便走走就能替代的。王爺從來都不懂,我心裡想要的是什麼。”
蕭墨言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肩頭柔軟的布料,喉結重重滾動兩下,偏執和卑微兩種情緒在他眼底撕扯交織。
在外人面前,他是一言定百官生死、掌控半壁江山的攝政王。
此刻在顧清商面前,所有高傲盡數碎得徹底。
“我是不懂你的過往,可我懂我自己的心。我活了二十多年,從未對任何人這般上心。為了你,我願意收斂一身戾氣,願意放下手裡的權柄,願意妥協所有底線,只求你不要一心想著離開。”
他微微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呼吸交纏。
“方才算命的說天時一到你便會離去,那我便在這天時來臨之前,把世間所有好東西全都送到你面前,只求你,在走之前,心裡能稍微記著我一點好。”
顧清商抿緊嘴唇,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回應他。
她清楚蕭墨言對自己的心意不假,可這份愛意裹著層層禁錮,壓得她喘不過氣。
蕭墨言見她沉默不語,心裡的不安愈發濃重。
他伸手牽住她的手腕,轉身朝著停在街邊的馬車走去,步伐急促。
“我們先回王府,街上人多,說這些閒話惹旁人看笑話。露臺我一早讓人備了你愛喝的清茶,還有剛蒸好的桂花糕,不要再想方才算命老頭說的那些話。”
顧清商被他牽著往前走,腳步緩慢。
她下意識側過頭,視線越過層層街巷,望向巷口那道枯瘦的身影。
老者依舊坐在木桌前,安安靜靜摩挲手裡的卦圖,彷彿方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
心底那點微弱的期盼,像是落在土裡的種子,悄悄紮下根。
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傳到蕭墨言耳朵裡。
“就算你把全天下的點心珍寶都擺在我面前,也堵不住我想回家的心思。天象輪迴不是人力能阻攔的,王爺早晚要明白這件事。”
蕭墨言腳步一頓,攥著她手腕的手又緊了幾分,側過頭看她,眼底滿是無力。
“那我便守著你,等到所謂的天時到來。在那之前,我不會給你任何獨自打探歸途的機會。往後出門,不許再和陌生閒人多說一句,我會讓人盯緊街上所有能和你搭話的人。”
這話裡藏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讓顧清商一陣無力。
顧清商都要被蕭墨言煩死了,跟他老是說不通。
她覺得他就像個人販子似的,是害她回不了家的罪魁禍首。
馬車車伕連忙掀開車簾。
蕭墨言先一步彎腰登車,隨後伸手,待顧清商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中,蕭墨言就順勢將人扶進車廂,自己緊跟著坐進去。
車廂門被侍衛從外面輕輕合上。
狹小的車廂空間裡,龍涎香的氣息層層包裹住顧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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