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勇喘得胸口發抖。
每說一個字，他胸口繃帶下就像有針在扎。可他還是往下說。
“底下……有死角。”
“鷹嘴巖……下沿，打不著。”
這一句，把軍醫也聽明白了。
可他不懂山。
不知道那死角在哪，能做什麼。
他只知道鷹嘴巖是老鬆口最險的地方，上頭能壓住正面，下面想爬上來難如登天。可蘇勇說打不著，那就一定有地方是槍口夠不到的。
蘇勇卻懂。
他去過老鬆口。
不止一次。
還在那兒貓過山，伏過兔子。
那時候還沒打成這副樣子，山上老松樹還在，鷹嘴巖底下有一條細得像刀背的斜槽。平時看不見，被幾叢枯草和塌石遮著。人若是不熟地形，從上面往下瞧，只會覺得那是一道陰影。
可人真要趴進去，從上頭很難打著。
那地方不大，藏不住一隊人。
但藏一個鬼子，夠了。
只要有一個鬼子沒死透，縮排那地方，等上頭人一鬆，就能幹一冷槍，或者摸出最後一顆雷。
更要命的是，從那斜槽往前爬幾丈，就是第二石縫外側。
第二石縫本來是獨立團用來擋鬼子側衝的，現在如果從下沿被人摸進去，等於把刀尖塞進了自己肋骨縫裡。
想到這兒，蘇勇心一下揪緊了。
他的呼吸急起來，胸口繃帶上又滲出一點紅。
“讓人……告訴團長……”
“看巖下……”
軍醫這下不敢拖了。
他立刻叫過一個戰士。
那戰士原本蹲在窯口幫忙遞藥，聽見招呼，立刻衝過來。
“羅醫生！”
軍醫一把抓住他肩膀，語速又快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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