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那要看你說的,值不值這個價
“答錯了。”那聲音平平淡淡。
下一刻,裹了厚棉布的硬物狠狠砸在他左肋!劇痛炸開,鄭及安疼得蜷成蝦米,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眼前炸開一片金星,只有倒抽冷氣的“嗬嗬”聲。
“我問,你答。多說一字,廢你一指。”嘶啞聲音慢條斯理,像在聊家常,“懂就點頭。”
鄭及安疼得涕淚橫流,拼命點頭。
“景和十一年冬,北境那批被指貪墨的軍械,誰核驗入庫的?”
鄭及安心臟一縮——果然是為這事!他嗓子發乾:“是、是下官和另外兩位同僚一起核驗。可、可入庫時,下官真不知有問題!”
“誰指使的?”嘶啞的聲音打斷他。
“不、不知……”話沒說完,右肋又捱了一下!
“砰!”
這一下更狠,鄭及安覺得自己的肋骨肯定斷了,劇痛席來,他眼前一黑,幾乎暈死過去,只能像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張著嘴。
“是永寧侯陸炳,對麼?”嘶啞的聲音替他答了,語氣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鄭及安渾身僵住。陸炳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推到他身上似乎……可轉念一想,憑什麼認?他下意識就想否認。
可肋下火辣辣的疼,還有那聲音裡透出的殺意,把他所有話都凍在喉嚨裡。他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就這麼僵著,篩糠似的抖。
“那就是默認了。”嘶啞聲音似乎低笑了一聲,比冰還瘮人,“陸炳為何調包軍需、構陷葉崢?受誰指使?”
鄭及安魂飛魄散,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知道!下官真的不知!陸侯爺只是讓下官在抽驗編號上……行個方便,說、說事後定有重謝……下官當時豬油蒙了心,又、又懼他侯府權勢,才、才……”
“重謝?”嘶啞的聲音重複了一遍,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是銀子,還是……錦繡前程?”
鄭及安呼吸一窒,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當年那疊銀票,和那句“跟著貴人,前程似錦”。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看來是兩樣都佔了。”嘶啞的聲音瞭然,步步緊逼,“那麼,指使陸炳的,又是誰?”
“不、不……”鄭及安本能地抗拒,此刻,對這個問題的恐懼,甚至壓過了肋骨的劇痛。說出那個名字,他會死得更快,更慘!
“不說?”嘶啞聲音似乎失了耐心,“那就說說你和韃靼左賢王部的信,還有走私的那些軍械,是給誰備的?”
鄭及安如遭雷擊——他們連信都拿到了!
“那是誣陷!是有人偽造信件,構陷下官!”他嘶聲力竭,做垂死掙扎,“下官對朝廷忠心可鑑日月,絕無通敵賣國之心!”
“構陷?”嘶啞的聲音冷得掉冰渣,“你府裡暗格藏的、和韃靼使者交易的賬本,也是誣陷?你在江南借漕運囤糧抬價,賺的黑錢大半匯進那幾個地下戶頭,也是誣陷?”
一句一句,像錘子砸在鄭及安心上。他最後那點僥倖,被砸得粉碎。對方什麼都知道——密信、暗賬、銀錢去向……
全完了。
他癱在地上,像被抽了骨頭。巨大的恐懼過後,一股扭曲的恨意湧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