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他,與她在朝堂上傳聞中聽到的那個殺伐決斷的葉首輔,判若兩人。
“你……每天都要塗嗎?”她聽到自己開口問道,聲音有些輕飄飄的。
“嗯。”葉川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不停,“張太醫說,中後期最好是每日早晚各一次,持之以恆才有效。”
“那豈不是要耽誤你很多時間?”
葉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笑意:“給你塗藥的時間,我還是有的。”
他說得隨意,卻讓駱疏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再接話,只是將目光移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可那溫熱的手掌貼著她的肚皮,一圈一圈地打著轉,那溫度彷彿透過皮膚,一直滲進了她心底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
從那以後,葉川果然雷打不動,每日早晚兩次,準時親手為她塗抹藥膏。
有時候是清晨出門前,他穿著朝服蹲在她面前,袖口沾著墨香,掌心卻是溫熱的。
有時候是夜裡臨睡前,他披著一件中衣,頭髮還帶著潮氣,顯然是剛從書房沐浴完過來。
不管多忙多累,他從未間斷過。
駱疏桐從最初的彆扭,到漸漸習慣,再到後來——竟隱隱有些期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她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可每當到了那個時辰,她總會不自覺地看向門口,等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這一日傍晚,葉川照例為她塗藥。
她的肚子已經有些大了,圓鼓鼓的像扣了一隻小西瓜,皮膚被撐得緊繃發亮。葉川將藥膏塗勻,手掌貼著她的肚皮緩緩按摩,動作比最初時熟練了許多。
忽然,他停下了動作。
“怎麼了?”駱疏桐疑惑地看著他。
葉川沒有回答,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肚子。過了好幾秒,他才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小心翼翼地說道:“他……他動了。”
駱疏桐一愣,隨即也感覺到了——肚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蠕動,像有一條小魚在遊動,癢癢的,酥酥的。
那是胎動。
她懷孕以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動靜。
葉川的手還貼在她的肚皮上,一動不敢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他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狂喜,嘴唇微微翕動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他……他又動了!”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那雙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手,此刻竟在微微發抖。
駱疏桐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不過是孩子在動而已,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我……”葉川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喜和震撼,“我感覺到他了。他在動。他……他是活的。”
駱疏桐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廢話,難不成還是死的?”
葉川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傻話,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窘迫的神色。但他沒有移開手,依然貼著她的肚皮,感受著那真實的胎動,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