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看得有趣，忍不住嗤笑一聲。
“誰？！”那小丫頭耳朵倒尖，立刻警惕地扭頭看來，一雙圓溜溜的杏眼瞪得老大，在看到蘇燼的瞬間，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強裝出來的鎮定覆蓋，但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是洩露了她的緊張。
她努力挺直小小的脊背，想做出威嚴的樣子，可惜坐在那兒，實在沒什麼氣勢。
蘇燼從石頭後晃了出來，今日他穿了身寶藍色繡銀竹紋的箭袖錦袍，玉帶束髮，雖才十一，身量已開始抽條，眉目間繼承了其父的英氣，又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
他踱著步子上前，仰頭看著平臺上那個杏黃色的小糰子，故意拉長了調子：“我當是誰，原來是個偷溜出來爬高的小野貓。你是哪個宮的小宮女？這般沒規矩。”
“你才是野貓！”那小丫頭像被踩了尾巴，立刻反駁，聲音清脆，“我不是宮女！我……我是……”她似乎想報出名號，又有些遲疑。
“不是宮女？”
蘇燼挑眉，目光掃過她那身顯然價值不菲卻已沾灰勾絲的雲錦裙，和她髻上那光澤柔潤的珍珠。
“那便是哪位宗室家的小姐，跟著長輩入宮，偷偷跑出來玩耍的？”
他摸著下巴，故作沉思：“讓我猜猜，是吳王府的？還是安國公府的？”
“才不是！”小丫頭被他漫不經心的態度和胡亂猜測惹惱了，也忘了害怕，脆生生道，“我是蕭沉璧！我阿爹是皇帝！”
蕭沉璧？蘇燼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陛下最小的公主，年方七歲，皇后嫡出，極得聖心，據說愛若珍寶，養在深宮，尋常不露面。
原來就是這個小丫頭。
“哦——原來是十公主殿下。”
蘇燼拖長了聲音，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動作卻很敷衍。
“失敬失敬。不過……”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她坐的地方，又指指她沾了泥汙的裙襬：
“殿下可知，攀爬宮苑山石，有失體統？衣衫不整，儀容有虧？若是讓陛下或是皇后娘娘知道……”
蕭沉璧被他一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小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自小被嬌養，身邊的嬤嬤宮女無不順著她，何曾被人這般當面“教訓”過？
尤其是對方看起來也不過是個半大少年，那副老氣橫秋、拿著腔調的樣子，著實可惡！
“要你管！”她憋了半天，憋出三個字，氣鼓鼓地扭過臉，不想看他。
可心裡又有點虛，萬一這人真去告狀……
蘇燼見她吃癟，心裡那點煩悶奇異地散了些，反而生出更多逗弄的心思。
他三下兩下，極為利落地攀上假山，輕輕一躍，便落在她身旁不遠，動作流暢，與蕭沉璧方才的笨拙形成鮮明對比。
“你！”蕭沉璧被他突然靠近嚇了一跳，往旁邊縮了縮，大眼睛裡滿是警惕，“你上來做什麼？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