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疏桐卻忽然笑了，擺擺手：“算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麼。我就是……就是覺得憋悶。”
主僕二人相對無言。春風拂過，滿園花枝搖曳，落英繽紛。
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靛藍比甲的小丫鬟匆匆跑進園子，見到駱疏桐，忙福身行禮：
“小姐，夫人請您過去呢，說是永寧侯夫人到了，正在花廳說話，讓您去請個安。”
駱疏桐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她慢吞吞地“哦”了一聲，又看了眼手裡揉碎的花瓣，隨手一拋，那點殘紅便飄飄蕩蕩落進泥土裡。
“走吧。”她理了理裙襬，又對春曉道，“去幫我打盆水來，我洗洗手。這副樣子去見客，母親更要念叨了。”
花廳裡，茶香嫋嫋。
駱夫人穿著一身絳紫繡金牡丹的對襟長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笑著同坐在上首的永寧侯夫人說話。
永寧侯夫人劉氏三十出頭，保養得宜，穿著一身寶藍遍地金褙子，頭上戴著點翠大鳳釵，通身氣派。
駱疏桐進門時，兩位夫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垂著眼，規規矩矩上前行禮：“疏桐給母親請安，給侯夫人請安。”
聲音清亮，姿態標準，挑不出一點錯。
駱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招手讓她近前，拉著她的手對永寧侯夫人笑道：
“夫人瞧瞧，這丫頭就是貪玩，方才在園子裡看花，衣裳都沾了灰，我讓她去換了，她偏說來不及，就這麼過來了，真是失禮。”
永寧侯夫人上下打量著駱疏桐，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又緩緩移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孩子家，活潑些是好事。只是疏桐啊，你如今也不小了，該學著穩重些。我們允之平日裡最愛清靜，最嫌人吵鬧，你這性子，日後過了門，可得收著點。”
這話說得綿裡藏針。
駱疏桐心裡冷笑，面上卻依舊掛著乖巧的笑：“夫人教誨的是，疏桐記下了。”
駱夫人忙打圓場：“夫人說得是。不過這丫頭也就是在我跟前鬧騰，在外頭還是知禮的。前幾日宮裡頭賞花宴，貴妃娘娘還誇她舉止端莊呢。”
提到貴妃，永寧侯夫人臉色緩了緩。
駱貴妃駱梓琳是駱疏桐的堂姐，也是如今宮裡最得寵的妃子。有這層關係在，永寧侯府對這門親事，一直是十分看重的。
“貴妃娘娘自然是眼光好的。”永寧侯夫人放下茶盞，目光又落在駱疏桐身上，這次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說起來，疏桐今年秋天就十五了吧？及笄禮可開始預備了？”
駱夫人笑道：“正預備著呢。想著就一個女兒，總要辦得風光些。日子暫定在八月初八，她生辰那日。”
“那敢情好。”永寧侯夫人點點頭，“及了笄，便是大人了。等明年允之十六了，就能進門啦。”
她頓了頓，看向駱夫人：“咱們兩家是世交，孩子們又是打小的緣分。我的意思是，等疏桐及了笄，便把日子定了，也好了卻一樁心事。侯爺也是這個意思，不知駱夫人意下如何？”
駱夫人眼中閃過喜色，忙道：“夫人和侯爺如此看重小女，是我們的福分。只是……這婚期定在何時，還得請欽天監合了八字再定，方為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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