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假山是殿下家的，這御花園也是殿下家的。”
蘇燼渾不在意地在她旁邊坐下，學著她的樣子往麟德殿方向看，可惜層層殿宇樹木遮擋，什麼也看不見。
“可也沒規定，只許殿下爬，不許旁人坐吧？再說了……”
他轉過頭，衝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殿下都能鑽……嗯，那個洞出來，我走正路，豈不是比殿下規矩多了？”
他原本想說“狗洞”，臨到嘴邊改了口，但眼裡的戲謔藏不住。
蕭沉璧的臉騰地紅了，這次是氣的。
“那是……那是早年工匠留的通風口！不是洞！”她急急辯解，小手攥緊了裙襬。
“是是是，通風口。”
蘇燼從善如流，眼裡笑意更濃。
他覺得這小公主氣鼓鼓的樣子，比宮裡那些木偶似的宮人小姐有意思多了。
蕭沉璧看出他在笑話自己，又羞又惱，偏偏嘴笨，不知如何反駁，只好狠狠瞪他一眼，再次扭過頭去，只給他一個後腦勺和氣得微微發抖的小小肩膀。
春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樂聲和花香。兩人一時無話。
蘇燼百無聊賴地扯了根草莖在手裡折著，眼角餘光瞥見旁邊那小丫頭，雖然賭氣不理他，但一雙耳朵卻支稜著，顯然在留意他的動靜。
那強裝鎮定又忍不住好奇的模樣，讓蘇燼心裡那點頑劣心思又活泛起來。
他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故意弄得窸窣響。
蕭沉璧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卻沒回頭。
蘇燼開啟油紙包，裡面是幾塊造型精巧、散發著蜜糖和芝麻香氣的琥珀糕。
他拿起一塊，咬得嘎嘣脆，嚼得噴香，還故意嘆道：“唉，爬了半天山，餓死了。這御膳房新做的琥珀糕，味道還真是不錯。”
香甜的氣息飄過來。
蕭沉璧早上因為惦記著看儀仗，早膳沒用幾口，又爬了這半日假山，肚子早就不爭氣地咕咕叫了。
聽到那清脆的咀嚼聲，聞到那誘人的甜香，她忍不住悄悄嚥了口口水。
眼角的餘光，瞥見那少年拿著糕點，吃得香甜，還時不時咂咂嘴。
蕭沉璧心裡更氣了，這人一定是故意的！
可……那糕點看起來真的很好吃，金黃金黃的，上面灑滿了芝麻……
蘇燼瞥見她悄悄吞嚥的小動作，和那想回頭又拼命忍住的小模樣，心裡樂開了花。
他憋著笑，將油紙包往她那邊遞了遞，聲音儘量放得平管：“喂，你吃不吃？我娘非要我帶著，甜膩膩的，我不愛吃。”
蕭沉璧身體一僵，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