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毒。”蘇燼自己又拿了一塊放進嘴裡，“你看，我都吃了。”
蕭沉璧內心掙扎。理智告訴她，不能吃陌生人的東西，尤其這個陌生人還那麼討厭！可是……肚子好餓，糕點好香……而且，他都吃了，應該沒事吧？
猶豫再三，飢餓和饞蟲最終戰勝了小小的驕傲和警惕。她慢慢轉過頭，飛快地瞄了那油紙包一眼，又看看蘇燼。蘇燼嘴裡叼著半塊糕，衝她挑了挑眉，那表情彷彿在說“不吃算了”。
蕭沉璧抿了抿唇，伸出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拈了一塊最小的，飛快地縮回手，小口小口地吃起來。酥脆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瞇了瞇眼，像只偷到魚的小貓。
蘇燼看著她的吃相，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慢慢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柔軟。這小公主，倒是沒什麼架子，也好哄。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又把油紙包往她那邊推了推。
這次蕭沉璧沒再客氣，又拿了一塊，還小聲說了句：“謝謝。”雖然聲音細如蚊蚋，幾乎被風吹散。
蘇燼笑了笑，沒說話。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假山上，分食著一包琥珀糕。
陽光暖融融的，遠處隱約的宮廷樂聲似乎也變得柔和起來。
“你……你叫什麼名字？”吃了一塊半糕點，蕭沉璧的敵意似乎消減了些，主動開口，聲音還帶著點糕點的含糊，“你剛才叫我十公主，你認識我？”
“蘇燼。”蘇燼吐出嘴裡叼著的草莖，“灰燼的燼。我爹是蘇定方。”
蘇定方？蕭沉璧偏頭想了想。
這個名字她好像聽父皇提起過幾次，似乎是朝中很厲害的大將軍，打了很多勝仗。
“哦，是蘇大將軍家的。”她點點頭，又咬了一口糕點，忽然想起什麼，問道，“那你爹今日也在麟德殿陪阿爹宴請漠北使臣嗎？”
“嗯，應該吧。”蘇燼隨口答道，目光落在她沾了糕餅屑的嘴角，覺得有點好笑，隨手從袖中抽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過去，“擦擦。”
蕭沉璧愣了一下，接過帕子，有些笨拙地擦了擦嘴角，小臉又有點紅，這次倒不全是氣的。
“你……你經常進宮嗎？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來是常來，不過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偷爬假山的小公主。”蘇燼揶揄道。
蕭沉璧剛消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冒頭，嗔道：“我才不是偷爬！我是……我是登高望遠！嬤嬤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登高才能望遠！”
“是是是，登高望遠。”蘇燼從善如流，眼裡卻滿是笑意，“那不知殿下‘望’出什麼了？”
蕭沉璧被他問住，她光顧著爬和吃了，還真沒“望”出什麼。
她憋了憋，忽然眼睛一亮，指著天空：“我望見大雁了！它們排著隊往北飛呢！”
蘇燼順著她手指看去，那群大雁早已變成天際的小黑點。
他失笑：“雁陣驚寒，如今已是春日，這些怕是北歸的晚雁。殿下好眼力。”
蕭沉璧聽出他話裡的調侃，卻不以為意，反而興致勃勃地問：“北歸？它們要飛回漠北去嗎？漠北是什麼樣子？聽說那裡都是草原，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邊，是真的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孩童對遙遠世界的好奇。
蘇燼被她問得一愣。
漠北……他其實也沒去過，只是從父親和那些邊軍將領的隻言片語中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