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輕，斷斷續續，聽不真切。但其中一個嗓音，低沉清冷，竟有幾分耳熟。
駱疏桐心頭莫名一跳，下意識放輕腳步，循聲望去。
透過疏疏竹影，她看見兩個人影立在竹林深處的石桌旁。
一人穿著尋常的靛藍直裰，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如松。
另一人作僧人打扮，卻並非寶華寺常見的袈裟，而是一身灰布僧衣，頭上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
是葉川。
駱疏桐幾乎立刻認出了那個背影。
縱然換了常服，可那通身的氣度，那站姿，她絕不會認錯。
他怎麼會在這裡？那僧人又是誰？
她正驚疑不定，卻見那灰衣僧人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葉川。葉川接過，並未立即檢視，只微微頷首，低聲道了句什麼。
距離太遠，聽不清。
但下一瞬，葉川忽然側過頭，目光如電，直直朝她藏身的方向射來！
駱疏桐呼吸一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踩到了地上的枯竹枝。
“咔嚓”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竹林裡格外清晰。
“誰？”葉川的聲音已帶上了冷意。
駱疏桐心跳如擂鼓，知道自己躲不過了，只得硬著頭皮，從竹叢後走了出來。
“是、是我。”她垂下眼，不敢看他的眼睛，“駱疏桐。無意打擾葉大人，只是……隨意走走，迷了路。”
她說著，飛快地抬眼瞥了一下。
那灰衣僧人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蹤影，石桌旁只餘葉川一人。他手裡握著方才僧人給的東西——似乎是個小小的、陳舊的布袋，此刻已收進了袖中。
葉川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的冷意，卻讓駱疏桐從腳底生出一股寒意。
“駱姑娘。”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寶華寺後山清幽，卻也難免有蛇蟲鼠蟻，還是莫要獨自亂走為好。”
這話聽著是關切，可配上他那眼神，分明是警告。
駱疏桐臉上一熱，既有被撞破的窘迫，也有被他氣勢所懾的心慌，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又不是故意偷聽！
“多謝葉大人提醒。”她福了福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小女子這就回去。”
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
葉川忽然叫住她。
駱疏桐腳步一頓，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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