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明軒也在受邀之列,因主家與駱家有些交情,便讓林氏帶了駱疏桐一同前往,說是“讓疏桐多見見世面”。
宴席設在城西一處別苑,依山傍水,景緻清幽。
駱疏桐本不想來,但拗不過母親,只得跟著。
席間多是各府女眷,言笑晏晏,說的無非是衣裳首飾、兒女親事。她安靜坐在母親身邊,偶爾應和幾句,心裡卻煩悶得很。
趁母親與人說話,她悄悄離席,帶著春曉去了後園透氣。
別苑後園有片竹林,與寶華寺的竹林有幾分相似。
駱疏桐走在其中,不免又想起那日葉川與灰衣僧人的身影。
正出神,忽聽竹林深處傳來琴聲。
琴音淙淙,如泉水擊石,清越悠遠。彈的是《高山流水》,指法嫻熟,意境高遠。
駱疏桐腳步一頓。
她雖不精琴藝,但自幼受母親教導,耳濡目染,也能聽出好壞。這琴聲,絕非尋常樂伎所能奏出。
鬼使神差地,她循著琴聲走去。
竹林深處有座小亭,亭中一人背對著她,正垂首撫琴。
那人穿著天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側臉在竹影下顯得清雋出塵。修長手指在琴絃上撥動,行雲流水。
是葉川。
駱疏桐呼吸一滯,下意識停住腳步。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琴聲未停,葉川似乎也未察覺有人來。他彈得很專注,微垂著眼睫,冷硬的輪廓在琴聲中似乎柔和了些許。
駱疏桐站在竹影裡,靜靜看著。
這一刻的葉川,與她印象中那個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首輔大人截然不同。
他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備,只是單純沉浸於琴音之中,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氣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孤高畫質寂。
就像山巔的雪,月下的松。
可望,而不可及。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韻嫋嫋。
葉川緩緩抬眼,並未回頭,只淡淡道:“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駱疏桐心頭一跳,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她定了定神,從竹影后走出,上前幾步,在亭外站定,規規矩矩福身:“葉大人安好。小女子無意打擾大人雅興,只是被琴聲所引,唐突之處,還望大人見諒。”
葉川轉過身,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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