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疏桐有些侷促，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她有很多話想問，想問那日竹林裡的僧人，想問布袋裡是什麼，想問……他為何“無心家室”。
可話到嘴邊，又都嚥了回去。
她以什麼身份問？他又憑什麼告訴她？
“駱姑娘似乎有心事。”葉川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不知何時已收起了琴，正執起石桌上的茶壺，斟了兩杯茶。動作優雅從容，與那日竹林裡冷冽警惕的模樣判若兩人。
駱疏桐接過他推來的茶杯，指尖碰到微溫的杯壁，心跳又快了幾分。
“沒、沒什麼。”她低頭抿了口茶，清冽的茶香在口中化開，稍稍平復了心緒，“只是……有些煩悶。”
“因為婚事？”葉川問得直接。
駱疏桐手一顫，茶水險些灑出來。
她抬眼看向他，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有種衝動——一種想將心中所有不甘、所有委屈、所有掙扎，都傾訴出來的衝動。
“是。”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發澀，“我不想嫁。”
話一齣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怎麼會……對一個幾乎算是陌生人的男子，說這種話？
可葉川臉上並無訝色，只淡淡“嗯”了一聲，彷彿她說的不過是“今日天氣不錯”。
“為何不想？”他問，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公事。
駱疏桐握緊了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因為……我不喜歡他。”
她聲音很低，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堅決。
“我不喜歡被人安排的人生，不喜歡困在後宅相夫教子的日子，不喜歡……一個看似欣賞我，卻只想把我修剪成他想要的形狀的人。”
她說得急，胸口微微起伏，臉頰也因為激動泛起了薄紅。
葉川靜靜看著她。
少女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燃著兩簇小小的火苗，倔強，不服輸，像極了十年前那個在祠堂裡一邊啃豆沙包一邊瞪他的小丫頭。
十年過去了，她長大了，可骨子裡那股勁兒，一點沒變。
“那你想如何？”他問，聲音依舊平靜。
“我……”駱疏桐語塞。
她想如何？她想退婚，想自由，想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想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可這些，在現實面前，顯得多麼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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