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允之或許會欣賞她偶爾撲騰的翅膀,但絕不會容許她飛出籠子。
她不想。
她真的,一點也不想。
八月初五,距離及笄禮只剩三日。
永寧侯府送來了及笄禮的賀禮,單子長得嚇人。
駱夫人笑著與管事嬤嬤核對,駱明軒下朝回來看了,也捻鬚點頭,顯然十分滿意。
晚膳時,飯桌上的氣氛卻有些凝滯。
駱疏桐扒拉著碗裡的飯粒,食不知味。
駱夫人幾次看她,欲言又止。
駱明軒倒是心情不錯,說了幾句朝中趣聞,又提到永寧侯今日在衙門前遇見,還特意問起疏桐,說允之那孩子近日總唸叨她,想來及笄禮上,永寧侯府便會正式提及明年婚期之事。
“父親,”駱疏桐忽然放下筷子,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駱明軒,“女兒有話要說。”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駱夫人心頭一跳,忙在桌下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駱明軒也斂了笑,放下碗筷:“何事?”
“女兒想退婚。”駱疏桐一字一頓,說得清晰無比。
飯廳裡霎時靜得落針可聞。伺候的丫鬟婆子們嚇得大氣不敢出,悄悄退了出去。
“胡鬧!”駱明軒臉色一沉,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杯盤震得叮噹作響,“婚姻大事,豈是你說退就退的?這種混賬話,以後不許再說!”
“我沒有胡鬧。”駱疏桐挺直脊背,眼圈已經紅了,聲音卻倔強,“我與陸世子性情不合,志趣不投。他不理解我,我也無法認同他。這樣的婚事,我不要!”
“性情不合?志趣不投?”
駱明軒怒極反笑。
“這滿京城的婚事,有幾樁是靠著性情志趣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門當戶對,這才是正道!你與允之自幼定親,是陛下親賜,貴妃娘娘保媒,兩家體面!
初八及笄禮,永寧侯府便要與你我商議明年十月婚期,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你說退就退,將兩家顏面置於何地?將我駱家置於何地?!”
“父親只在乎顏面,在乎駱家,可曾在乎過我是否歡喜?是否情願?”
眼淚終於滾落,駱疏桐卻不肯擦,任由淚水模糊視線。
“我嫁過去,是一輩子的事!難道我的一輩子,還比不過那些虛名嗎?”
“你——”
駱明軒氣得手指發顫。
“孽障!真是孽障!我與你母親悉心教養你十五年,便是教你如此頂撞父母,如此不知好歹嗎?!那陸允之有何不好?家世、相貌、才學,哪一樣配不上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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