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葉川頷首，沉吟片刻，道，“午後我要入宮議事，晚膳不必等我。你若悶了，可去後院竹林走走，或去藏書樓尋些書看。”
駱疏桐點頭應下：“好，我知道了。”
葉川看著她乖巧應聲的模樣，指尖在茶杯上輕輕摩挲了一下，似還想說什麼，最終只道：
“我讓周管事將府中對牌和賬冊鑰匙稍後送來，你既已是夫人，府中中饋……也該慢慢接手。不急，先熟悉著。”
駱疏桐這下是真的吃驚了。中饋？契約夫妻，也需要她管家？
“這……合適嗎？”她遲疑。
“你是葉府主母，名正言順。”葉川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府中人事簡單，賬目也清明，你不必壓力。有不懂的，問周管事或……問我皆可。”
他說“問我”時，語氣似乎放輕了些。
駱疏桐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心湖裡那圈漣漪又盪開了。
他這是……真的把她當“夫人”看待？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好，我試試。”她聽見自己輕聲應下。
葉川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很快又恢復如常。他起身：“我先去前院書房。你自便。”
“大人慢走。”駱疏桐下意識起身相送，她下意識地還是會喚他“大人”。
葉川走到門邊，腳步微頓，回頭看她一眼，再次強調：“叫名字便可。在府中，不必如此拘禮。”
說完，便轉身離去，緋色官袍的一角在門邊一閃而逝。
駱疏桐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半晌，才緩緩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腕上的玉鐲，觸手生溫。
“夫人，”春曉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道，“奴婢瞧著，葉大人對您……挺上心的呀！早膳特意過來陪您用，還讓您管家中饋呢！”
駱疏桐臉頰微熱，瞪她一眼：“休要胡猜。不過是……契約裡的禮數罷了。”
“契約裡可沒寫要陪您用早膳，還給您推小籠包。”春曉嘟囔，眼裡滿是笑意。
駱疏桐語塞，心頭卻因這話泛起一絲甜。真的是……禮數嗎？
她搖搖頭，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無論他是什麼意思，她需得記住，這只是一場交易。
守住自己的心，才是要緊，可心意哪能由自己控制。
她走到窗邊，望著後院那片在晨光中蒼翠欲滴的竹林，想起他說“悶了可去走走”時的語氣，那顆想要守緊的心，不由自主地，鬆了一角。
午後，周管事果然帶著對牌鑰匙和幾本簡單的賬冊來了。
這位葉府管家年約四十，身形清癯，面容嚴肅，眼神卻清正，對駱疏桐恭敬，語氣卻平靜，條理清晰地將府中人員、產業、日常用度等一一稟明，末了道：“夫人初來，不必著急。老奴會從旁協助，若有不明，隨時可問。”
駱疏桐仔細聽著，心中訝異。首輔府比她想象中更為清簡，僕從不多，卻各司其職，規矩嚴明。
產業也主要是些田莊鋪面，賬目清晰利落，全然不似某些勳貴之家盤根錯節。
她忽然想起關於葉川出身孤苦、被趙老將軍收養的傳聞。如今看來，他並非耽於享樂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