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動靜，他抬眼看來，目光在她身上掃過，狀似隨意地問：“戲好看麼？”
“好看。”駱疏桐在他對面坐下，眉眼間還帶著看戲後的愉悅，將劇情和精彩處娓娓道來，說到書生夢醒後的悵然若失時，還輕輕嘆了口氣。
葉川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她因興奮而微紅的臉頰和發亮的眼睛上，眼神柔和了些。
“喜歡看，以後常去便是。讓周管事在如意樓長訂個雅間。”
“真的？”駱疏桐驚喜。
“嗯。”葉川頷首，放下書卷，頓了頓，似不經意地問，“可遇到什麼人？”
駱疏桐心思一轉，便明白他或許知道了什麼。
她也不隱瞞，將遇到齊王的經過娓娓道來。
葉川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道：“齊王性子不羈，日後若再遇見，避著些便是。”
“我避了呀，”駱疏桐眨眨眼，有些無辜，“可他主動過來搭話，我總不能裝沒看見吧？禮數總要周全的。”
葉川看著她那副“我很懂事”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但想到蘇湛，那點笑意又沉了下去。
“嗯，你應對得……尚可。” 他終究沒多說什麼，只道，“用膳吧。”
是夜，葉川的書房燈火亮了許久。一份關於齊王近日動向、以及與幾位朝臣往來細節的密報，被放在了書案最顯眼處。
兩日後，駱疏桐收到了好友，翰林院編修之女柳依依的帖子，約她去西市新開的“雲錦閣”看衣裳料子。
柳依依是她少時的手帕交，家教開明，與駱疏桐最是投契，二人多年相處下來，性子越發爽利。
此前因她婚事波折，柳依依被家裡拘著，不便多來往。如今她已嫁人，風波稍定，這才敢遞帖子。
駱疏桐欣然應約。葉川聽聞是去柳家小姐那兒，只囑咐多帶人，便由她去了。
雲錦閣是京城新開的綢緞莊，據說東家是江南來的，料子時新，樣式也別緻，很受官家小姐夫人們青睞。
駱疏桐到的時候，柳依依已經在雅間裡了，一見她便撲上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微紅：
“好你個駱疏桐！這麼大的事，也不早些告訴我！讓我在家裡乾著急！”
駱疏桐心裡一暖，反握住她的手：“好啦好啦，我這不是沒事嘛。你看，還能出來跟你逛鋪子呢。”
柳依依仔細看她臉色，見她氣色紅潤，眉眼間並無愁苦，反而比出嫁前更添了幾分從容風韻，這才稍稍放心，拉著她坐下，壓低了聲音問：
“快跟我說說，那位葉首輔……對你到底如何？外面傳得可難聽了，我爹孃都不讓我打聽，可急死我了！”
駱疏桐簡單說了契約之事，略去了自己那點隱秘心思，只道葉川守禮，待她寬和。
沈明蓁聽得目瞪口呆：“契約夫妻？兩年和離？桐兒，你……你可真是膽大包天！不過，”
她想了想，又笑了：“若是你，倒也做得出來。總好過嫁去永寧侯府受氣。只是那葉首輔……靠譜嗎？”
“目前看來，尚可。”駱疏桐抿了口茶，“至少比陸允之強。”
“那是自然！”柳依依撇嘴，“陸允之就是個繡花枕頭，還自以為是。你如今可是首輔夫人，氣死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