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事不宜節外生枝。”駱疏桐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我自是曉得,定會守口如瓶。”柳依依鄭重點頭。
她性子活潑,很快將那些擔憂拋開,興致勃勃地讓掌櫃將新到的料子和成衣樣子拿來挑選。
兩人正對著一匹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討論是裁成衫裙還是大袖衫時,雅間的門簾被掀開,又進來幾位女客。
為首的是位穿著桃紅灑金裙衫的少女,容貌嬌豔,眉宇間卻帶著一股驕矜之氣,竟是壽寧長公主的獨女,嘉寧縣主蘇雪晴。
她身邊跟著的,赫然是程晚意和趙媛。
真是冤家路窄。
蘇雪晴目光落在駱疏桐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尤其在看到她腕間那隻羊脂玉鐲時,眼神暗了暗,扯出一抹笑:“喲,我當是誰,原來是葉夫人。真是巧了。”
駱疏桐與柳依依起身見禮。
“縣主安好。”
蘇雪晴擺擺手,自顧自在主位坐下,語氣帶著天生的優越感:“葉夫人也來選衣裳?聽說葉首輔清儉,沒想到對夫人倒是大方。這雲錦閣的料子,可不便宜。”
這話聽著是誇,實則暗諷葉川表面清廉,實則貪墨,或者暗示駱疏桐奢侈。
柳依依眉頭一擰,就要開口,卻被駱疏桐輕輕拉住。
駱疏桐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夫君俸祿,皆是陛下所賜,清白乾淨。妾身添置衣裳,也是量力而行,不敢奢侈。倒是縣主身上這件‘醉仙顏’的料子,才是真正的有價無市,妾身今日算是開眼了。”
她四兩撥千斤,既表明了葉川的清廉,又恭維了對方,讓人挑不出錯。
蘇雪晴被噎了一下,她這身料子確實是貢品,有銀子也買不到,是外祖母太后賞的。
駱疏桐這話,倒顯得她剛才是在炫耀了。
程晚意將一切看在眼裡卻並未多言。
趙媛在一旁柔聲開口:“葉夫人好眼力。縣主這身料子,是太后娘娘賞的,自然珍稀。說起來,葉夫人與葉首輔新婚,不知葉首輔可曾贈夫人什麼稀罕物件?聽聞葉首輔府上收藏頗豐呢。”
駱疏桐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羞澀的笑意:
“夫君政務繁忙,妾身不敢以些許玩物煩擾。倒是前日,夫君見秋風起了,特意讓周管事開了庫房,尋出兩匹御賜的妝花緞,說是顏色襯我,讓拿去裁秋裝。妾身還覺得太過靡費,正想勸夫君儉省些呢。”
她抬手理了理鬢髮,腕間的羊脂玉鐲在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夫君說,既是陛下所賜,便是恩典,用了才是本分。還囑咐妾身,既是御賜料子,裁衣時需得更精心些,莫要辜負了皇恩。”
一番話,既表明了葉川對她的細心體貼,又抬出了“御賜”和“皇恩”,堵得趙媛啞口無言,還暗諷了對方只關注“稀罕物件”的淺薄。
蘇雪晴臉色有些不好看。她一直對葉川有意,今日來,本是聽說駱疏桐在此,特意過來想給她個下馬威,沒成想對方句句綿裡藏針,自己反倒落了下乘。
“葉首輔……倒是體貼。”她乾巴巴地說了一句,沒了繼續糾纏的興致,隨便指了兩匹料子,便帶著人悻悻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