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有些事,表象之下,未必如你所見。”
“葉川能走到今日,靠的絕非兒女情長。”
這些話,配合著葉川對自身過往的諱莫如深,和那夜冷靜劃清界限的態度,讓駱疏桐原本因他種種維護而漸趨溫暖信任的心,又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揮之不去的疑雲。
她開始不自覺地,用另一種眼光觀察葉川,觀察這拂雲齋,觀察葉府的一切。
他待她好,是真好。晨起用膳的陪伴,晚歸時的小點心,人前毫不猶豫的維護,乃至那夜雨中的懷抱和次晨的杏仁茶……點點滴滴,細緻入微,無可指摘。
可這份“好”,真的僅僅源於“契約”的責任,或是一個夫君對妻子的尋常關愛嗎?
她想起他提及過往時眼底瞬間的幽暗與迴避,想起他書房那扇總是緊閉、不許旁人擅入的內室門,想起周管事和府中下人對他那種近乎本能的敬畏與沉默。
還有那個在大相國寺莫名出現、意有所指的灰衣僧人。
這一切,都隱隱指向葉川身上,藏著不為她所知、甚至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是否與他執意娶她有關?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得她心頭髮緊。
她並非愚鈍之人。
葉川從出現到提親,再到迅速敲定婚事,每一步都精準果斷,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他看她的眼神,深邃專注,時有溫柔,可那溫柔之下,似乎總沉澱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更為厚重複雜的東西。
那不是單純對一個“契約妻子”或“需要娶進門應付場面”的女子該有的眼神。
那裡面,有珍視,有佔有,有隱忍,甚至……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近乎偏執的篤定。
彷彿他娶她,是早已設定好、不容更改的結局,無論中間有多少波折。
“夫人,您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寧的,可是身子還不爽利?”
春曉端著一碟新蒸的桂花糖藕進來,見她對著窗外出神,擔憂地問。
駱疏桐回過神,搖搖頭:“沒事,就是……有些乏。”
她拿起一塊糖藕,小口吃著,甜膩的滋味在口中化開,卻壓不住心底那絲莫名的苦澀。
“春曉,你說……” 她猶豫著,還是問了出來,“你覺得大人他……是個怎樣的人?”
春曉愣了一下,想了想,認真道:“大人對夫人好,是頂頂好的!外頭那些閒話,大人從不理會,只一心護著夫人。府裡上下也都說,大人待夫人,是真心實意的。”
“真心實意……” 駱疏桐咀嚼著這四個字,苦笑了一下。
或許是吧。可這份“真心實意”背後,是否包裹著她承受不起的秘密和代價?
“那……你覺得大人他,有沒有什麼事,是……不想讓人知道的?” 她試探著又問。
春曉這次沉默了更久,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
“奴婢不敢妄議主子。不過……奴婢覺得,大人他……心裡好像藏著很重的事。有時候,奴婢夜裡起夜,瞧見書房燈還亮著,大人就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著窗外出神,那背影……瞧著怪孤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