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心頭泛起細微的澀意。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可他別無選擇。
“嗯。” 他應了一聲，抬手似乎想再碰碰她的發頂，最終卻只是道，“早些歇息。”
翌日，葉川天未亮便離府了，說是幾日方歸。
駱疏桐醒來時，拂雲齋顯得格外空曠寂靜。她獨自用了早膳，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心裡也空落落的。
他不在，她忽然覺得這院子大得有些過分，也靜得讓人心慌。
“夫人，可要奴婢陪您去花園走走？或是去藏書樓尋本書？” 春曉見她意興闌珊，提議道。
駱疏桐搖搖頭，忽然想起什麼：“大人書房……今日可有人打掃？”
“回夫人，大人書房一向是周管事親自打理，平日不許旁人進的。不過記得大人吩咐過，夫人若想進去尋書，是可以的，只需莫動內間之物便可。” 春曉答道。
書房……
那個總是緊閉、藏著葉川最多秘密的地方。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她知道不該。那是他的隱私，他也明確說過“莫動內間之物”。
可心底那份日益強烈的不安和探究欲，像藤蔓般纏繞著她，驅使著她。
她想去看看。不一定要發現什麼，只是想……更靠近他一點，靠近那個他從不向她開放的世界。
“我去書房找本書。” 她對春曉道，聲音平靜，手心卻微微出汗。
駱疏桐帶著春曉走到院門外，便見周管事正從裡面出來，見到她，略顯訝異，隨即躬身行禮：“夫人。”
“周管事。” 駱疏桐頷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隨意，“我想尋本前朝的地方誌看看，聽說大人書房藏書頗豐，不知可否進去一觀？”
周管事略微遲疑。大人確實吩咐過夫人可進書房，但通常是在大人在府時。如今大人不在……
他抬眼看了看駱疏桐。夫人神色坦然，目光清正，不似有他。或許真是尋書。
“夫人請進。” 周管事側身讓開，引她入內，“大人書房外間書架，經史子集、地理方誌皆有分類，夫人可自行取閱。只是內間乃大人處理機要公務之所，未得大人允許，還請夫人莫入。”
“我明白，有勞周管事。” 駱疏桐點頭，邁步進了書房。
書房比她想象中更大，陳設卻極為簡潔。
外間靠牆皆是頂天立地的紫檀木書架，書籍排列整齊，墨香隱隱。
臨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面文房四寶井然，鎮紙下壓著幾份未看完的公文。
一側設著待客的茶榻和茶几，再無多餘裝飾。
通透明亮，卻透著一種冷肅的氣息，一如它的主人。
駱疏桐走到標註“地理方誌”的書架前，隨手抽了本《嶺南札記》，心思卻不在書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道通往內間的、緊閉的雕花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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