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你去幫我沏壺茶來。” 她吩咐道，聲音儘量平穩，“我就在這兒看會兒書。”
“是，夫人。” 春曉不疑有他，轉身出去了。
書房裡只剩下駱疏桐一人。她放下書，走到那扇緊閉的門前。
門是上好的黃花梨木所制，雕著簡潔的雲紋，厚重沉穩。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門板。
只要推開，或許就能窺見一絲他隱藏的世界。
可推開之後呢？若真的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秘密，她該如何面對他？面對這段本就建立在脆弱契約上的關係？
指尖微微顫抖。她想起昨夜他擦過她臉頰的指腹溫度，想起他說的“你不是棋子”，想起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近乎脆弱的期待……
最終，她緩緩收回了手。
不，她不能。至少，不能以這種方式。
信任是相互的。他既明確劃定了界限，她便該尊重。若真想知道，或許該等一個他願意主動開口的時機。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回到書架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周管事壓低的、帶著恭敬的聲音：“大人，您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兩三日……”
大人？葉川回來了？
駱疏桐合上手中的《嶺南札記》，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她沒有躲。
既然決定了要試著信任，就不該做偷偷摸摸、自欺欺人的事。
她走到書案旁，靜靜站立，目光落向門口。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隨即是周管事壓低的聲音：“大人，夫人在書房內。”
短暫的沉默。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葉川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門被推開，葉川走了進來，依舊帶著一身秋夜的寒氣，披風微溼，面容清減，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凝重。
他一眼便看見了站在書案旁、神色平靜看著他的駱疏桐。
“這麼晚了，還在書房？”葉川走到近前，解下披風遞給周管事，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如常，聽不出情緒。
“在找些東西看。”駱疏桐側身讓他進門，語氣平靜，“聽見腳步聲，想著是你回來了，便等了一會兒。”
她說得坦然，彷彿深夜在丈夫書房等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沒有質問，沒有試探，沒有惶惑不安，只有一種近乎澄澈的平靜。
葉川眸光微動，走進書房，牽著她的手坐在榻上。
“找什麼書？”他問，目光掃過她放在一旁的那本《嶺南札記》。
“隨便看看。”駱疏桐就著他的手坐下，沒有問任何關於他行程或公務的話，只是看著他明顯帶著倦意的眉眼，輕聲道，“你看起來很累。可用過晚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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