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的目光不時從棋盤移到她臉上。
她只著家常的月白軟緞衫裙，墨髮鬆鬆綰著，露出優美白皙的脖頸。
暖黃的燈光下，她整個人籠著一層柔和的光暈，靜謐，美好，與這書房中沉肅冷硬的氣息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構成一幅令人心安的畫卷。
這一刻，沒有朝堂紛爭，沒有步步驚心。
只有一局棋，兩個人，一片靜謐的燈火。
葉川落子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並非因為棋局艱難，而是……貪戀這一刻的寧靜與溫馨。
“咦，你這一步……”駱疏桐忽然指著棋盤一處，眼睛發亮，“是不是故意賣個破綻給我？我才不上當呢！”
她狡黠一笑，落下白子，封住了他另一條看似不起眼的生路。
葉川眼底笑意更深。他雖嘴上說著全力以赴，可方才確有相讓之意，想讓她贏得輕鬆些，沒成想竟被她看破，還反將一軍。
他的桐兒，依舊是兒時那副敏銳的樣子。
“不錯，有長進。”他讚了一句，不再放水，落下一子，局勢瞬間又變得撲朔迷離。
駱疏桐“哎呀”一聲，苦著臉盯著棋盤，手指無意識地點著下頜，苦苦思索。
葉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因連日奔波和昨夜變故而生的鬱氣，竟不知不覺消散了大半。
與她在一起，哪怕只是安靜地下棋，也足以讓他從那些沉重中暫時抽離，得到片刻的喘息。
這局棋下了近一個時辰，最終以駱疏桐小負告終。她雖輸了，卻興致勃勃，拉著葉川覆盤，討論其中幾步關鍵。
“這裡，我若是不跳，而是小飛，會不會好一些？”
“小飛穩妥，但失之先機。你選擇跳，思路是好的，只是後續應對稍顯急躁，若是在此處多長一氣……”葉川耐心地為她講解，指尖在棋盤上指點。
兩人頭湊得很近，呼吸可聞。她髮間淡淡的馨香，混著墨香茶氣，縈繞在他鼻端。葉川講解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低，更緩。
駱疏桐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偶爾抬眼看他，眼中滿是信服與依賴。
她能感覺到，此刻的葉川，是放鬆的，甚至可以說是……愉悅的。褪去了首輔的威儀和深藏的沉鬱，只是一個耐心教導妻子棋藝的尋常夫君。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不覺泛起細密的甜。
棋罷，夜已深沉。
葉川看了眼更漏：“時辰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嗯。”駱疏桐起身，將棋子一一收回棋罐，動作仔細。
葉川也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側，接過她手中的棋罐：“我來吧，先讓人送你回去。”
“好。”駱疏桐沒有堅持，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他。
葉川正低頭收拾棋盤，側臉在燈光下線條明晰，神色專注。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起頭。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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