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後,雪勢漸小,變成了細細的雪沫。
兩人穿著同色的玄狐毛斗篷,並肩走入後園。積雪沒過腳踝,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在靜謐的園中格外清晰。
老梅樹下,果然已有點點紅梅含苞待放,在白雪映襯下,格外嬌豔奪目。
“真美。” 駱疏桐仰頭看著,呵出的氣息凝成白霧。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個飽滿的花苞,冰涼溼潤的觸感傳來。
葉川站在她身側,目光卻更多落在她身上。
雪光映著她皎潔的側臉,長睫上沾了幾片細小的雪沫,眸光清亮,唇角含笑,整個人靈動鮮活,比枝頭任何一朵梅花都要奪目。
“確實很美。” 他低聲道,不知是在說梅,還是在說人。
駱疏桐回頭,撞進他專注深邃的眼眸,心頭一跳,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開視線,假裝去看另一枝梅花。
葉川眼底笑意更深。
他忽然上前一步,從她身後伸出手,折下了最高處那枝形態最好、綴滿花苞的梅枝。
“呀!” 駱疏桐輕呼,“折了多可惜……”
“無妨,養在屋裡,你日日都能看。” 葉川將梅枝遞給她,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駱疏桐接過那枝帶著冰雪寒香的梅花,抱在懷中,低頭輕嗅,清冷的香氣沁人心脾。
心裡那點因為被他注視而生的羞赧,化作了絲絲縷縷的甜。
“謝謝。” 她小聲道。
兩人又在園中漫步片刻。
駱疏桐像個出籠的鳥兒,時不時蹲下團個雪球,或是故意踩出奇怪的腳印,玩得不亦樂乎。
葉川也不阻止,只負手跟在她身後,目光始終追隨著她歡快的身影,冷峻的眉眼在雪光中顯得異常柔和。
“葉川,你看!” 駱疏桐忽然指著不遠處覆雪的假山石,“像不像一隻趴著的大貓?”
葉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石頭被雪覆蓋,形狀確實有幾分憨態可掬。他點點頭:“像。”
“那邊那叢竹子,被雪壓彎了,像不像在行禮?” 她又指向另一處。
“嗯。”
“還有那邊……”
她興致勃勃地發現著雪中各種有趣的形狀,葉川便耐心地應和,偶爾補充一句,竟也能與她說到一處去。
清冷的雪園裡,迴盪著她清軟的笑語和他低沉溫和的應和,竟是前所未有的溫馨融洽。
直到駱疏桐玩得鼻尖發紅,手指冰涼,葉川才上前握住她的手,蹙眉:“手這麼涼,回去吧。”
他的手溫暖乾燥,將她冰涼的手完全包裹。駱疏桐沒有抽回,任由他牽著,另一隻手抱著那枝梅花,跟在他身側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