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池就在主院後方，依著山勢而建，果然如葉川所說，被天然的石壁和茂密的修竹隔成兩處。
較大的池子空曠些，較小的則更為私密，掩在幾塊嶙峋山石和竹叢之後，僅有一條以卵石鋪就的小徑相連。
池水是活水，清澈見底，熱氣蒸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和竹葉清香。
駱疏桐褪去衣衫，試探著將腳尖探入水中。
溫度恰到好處，暖意瞬間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她慢慢滑入池中，溫暖的水流包裹住身體，驅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意，舒服得讓她輕輕喟嘆一聲。
她靠在光滑的池壁邊，閉上眼睛，任由思緒放空。
水聲潺潺，竹影婆娑，星光透過氤氳的水汽，灑下朦朧的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隱約傳來水聲。是葉川也下水了。
僅僅一牆之隔。
駱疏桐剛剛平靜下去的心跳，又莫名快了幾分。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浸在溫泉中的模樣，水汽打溼他墨黑的發，水珠順著他線條優美的肩頸滑落……
臉頰越發滾燙。她將半張臉埋入水中，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望著頭頂那片被水汽模糊的星空。
“水可還合適？” 隔壁忽然傳來葉川的聲音，隔著石壁和竹林，顯得有些低沉模糊，卻清晰入耳。
駱疏桐嚇了一跳，差點嗆水，連忙穩住，含糊應道：“……很、很好。”
那邊沉默了片刻，水聲輕響，似乎是他換了個姿勢。
“莊後山崖上，有處觀景臺，視野極佳。明日若天氣好，可去看日出。” 他道。
“嗯，好。” 駱疏桐應下。與他一同看日出……光是想想，心口便有些發脹。
又是一陣沉默。只有潺潺水聲和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桐兒。” 葉川忽然又喚她。
“嗯？”
“……” 那邊頓了頓，才道，“無事。只是……怕你泡久了頭暈。早些起來，莫要貪玩。”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笨拙的關切。
駱疏桐唇角不由自主地彎起，心裡那點羞澀和悸動，化作了融融的暖意。
“知道了。你也是。”
水汽氤氳，竹影搖曳。
一牆之隔的兩個人，泡在溫暖的泉水裡，聽著彼此隱約的動靜，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無關緊要的話。
距離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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