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一次他這樣做,關於“首輔出櫃”的流言便會甚囂塵上一波。
駱疏桐從最初的羞憤欲死,到後來的麻木,最後竟生出幾分破罐子破摔的黑色幽默感。
甚至有一次,她親耳聽到兩個監生煞有介事地討論“葉首輔到底看上許閒哪一點”時,還能在心裡默默吐槽:“看上我能女扮男裝混進你們國子監還沒被發現的膽識和演技唄!”
當然,這些流言蜚語也並非全無好處。
至少,像周通之流,再不敢明著來招惹她,大約是怕“枕邊風”威力無窮。
而那位困擾她許久的文子謙文兄,在“首輔情敵”的巨大壓力下,似乎終於認清了“現實”,不再用那種困惑又掙扎的眼神看她,只是偶爾遇見,會投來複雜難辨的一瞥,然後匆匆避開,彷彿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駱疏桐樂得清淨,只是苦了柳依依。
因為“許閒”名聲大噪,連帶著她這個“許悠”也備受關注,她與顧清和那點小心翼翼的“偶遇”和“請教”,在眾人眼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欲蓋彌彰”的色彩,讓她頗為煩惱。
“都怪你,桐兒!” 柳依依抱怨,“現在我跟顧公子說句話,都感覺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我們‘兄弟’共侍一……呸呸呸!總之,煩死了!”
駱疏桐也只能報以無奈的苦笑。
這國子監的日子,可真是一齣活色生香、雞飛狗跳的大戲,而她,莫名其妙就成了戲臺上的主角之一,演的還是一齣“首輔斷袖記”,簡直荒誕得令人發笑。
她只是有點擔心,這些越來越離譜的流言,萬一傳到葉川耳朵裡,他會不會……當真?
流言在國子監發酵了一個多月,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甚至連監丞大人看駱疏桐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探究與欲言又止。
駱疏桐表面鎮定,心裡卻有些打鼓。
這日散學後,她特意磨蹭到最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收拾書箱。
柳依依被顧清和以“請教策論”為由叫走了——這大概是流言肆虐下,柳依依唯一的“福利”,顧清和似乎為了避嫌,與她單獨相處的次數反而多了些。
駱疏桐獨自抱著書,沿著栽滿翠竹的僻靜小徑往號舍走。
春末的風帶著暖意,竹葉沙沙,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許閒兄,留步。”
一個溫和的,卻帶著明顯緊繃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駱疏桐腳步一頓,心頭微沉。是文子謙。她緩緩轉身,對上他清俊卻略顯憔悴的臉。幾日不見,他眼下有淡淡青影,似乎沒睡好。
“文兄,有事?” 她語氣平淡,帶著疏離。
文子謙上前兩步,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復雜地在她臉上逡巡,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掙扎。
良久,他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近日監中……流言甚多。關於你,和葉首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