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為了這個。駱疏桐心中嘆氣，面色不變：“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無聊閒話，文兄不必理會。”
“清者自清？” 文子謙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里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痛楚，“許閒，你看著我。你真的……對葉首輔，只是尋常監生對座師的敬仰？你與他之間，當真……清清白白？”
他問得直接，目光灼灼，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或者說，是絕望前的求證。
駱疏桐心頭一跳。
她與葉川之間，自然不是“清清白白”，可那是夫妻之情，與這些齷齪猜測截然不同。
但這話，她如何能對文子謙說？再說，別人如何說又與她何干？
“文兄，” 她壓下心頭波瀾，迎上他的視線，“我言盡於此，信不信由你！”
駱疏桐不再看他，抱著書，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背影挺直。
文子謙愣了愣，下意識讓開半步，看著她決然離去的背影。
他剛剛……說了什麼？他怎麼會對許閒問出那樣的話？他到底……怎麼了？
駱疏桐一路疾走，直到回到號舍，關上門。
“姑娘，您沒事吧？” 一個低柔的女聲在寂靜的號舍內響起，帶著關切。
駱疏桐抬頭，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屋內，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身著青色勁裝的女子。
女子面容只能算清秀，一雙眼睛沉靜銳利，正是葉川安排在她身邊，以雜役身份隱匿在國子監內的暗衛之一，名喚青鸞。
另一個擅長輕功與探查的青黛，身形與駱疏桐有八九分相似，通常隱在暗處。
“沒事。” 駱疏桐搖搖頭，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下，才覺得心緒平復些許，“方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是。” 青鸞垂首，“文監生言行無狀，冒犯姑娘，可需屬下……”
“不必。” 駱疏桐擺手，苦笑，“他也不過是……被流言所惑。” 她頓了頓，看向青黛，有些遲疑，“青鸞，你說……這些傳言，會傳到外面去嗎？會不會對大人……有礙？”
青黛鸞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平穩：“姑娘放心。大人早有安排。”
她唇角微彎，“大人說，姑娘只當看個樂子，無需掛懷。大人還讓屬下轉告姑娘，該吃吃，該喝喝，該讀書讀書，若是悶了……” 她頓了頓，眼中笑意更深，“便想想，下次想要什麼零嘴兒。”
最後一句，帶著明顯的打趣。駱疏桐先是一愣，隨即臉頰“騰”地紅透。
心底那僅剩的一絲不安，也因他這般渾不在意的態度和細緻的安排，悄然消散。
那些荒誕的流言，甚至……真有幾分荒誕的“樂子”可看？
“我知道了。” 她低聲道，唇角卻不自覺彎起一點弧度。
兩日後，望日，葉川再次來講學。不知是否錯覺，駱疏桐覺得今日彝倫堂內的氣氛，格外詭異。
監生們看似專注，可眼神飄忽，總在她和講臺之間來回逡巡，帶著壓抑的興奮與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