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宮宴,歷來是京中權貴展示身份、聯絡人脈的重頭戲。今年因新政籌劃順利,邊關亦無戰事,宮中便操辦得格外隆重。
夜幕初降,整座皇城便已燈火璀璨,絲竹盈耳。
葉川攜駱疏桐入宮時,天色尚未全暗。
駱疏桐今日的裝扮是葉川親自過目定下的——一身正紅織金雲鳳紋宮裝,裙襬迤邐,以金線繡著繁複的纏枝牡丹,外罩一層輕薄如煙的緋色鮫綃紗。
雲鬢高綰,正中一支赤金銜珠點翠鳳凰步搖,兩側各簪三對赤金嵌紅寶的華盛,耳畔一對蓮子米大小的東珠耳璫,光華流轉。
額間貼了金箔花鈿,更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通身氣度華貴逼人,卻又因她眼中那份天然的清亮靈動,而不顯絲毫俗豔。
葉川自己則是一品仙鶴補子緋色公服,玉帶蟒袍,身姿挺拔,氣度沉凝,與身旁盛裝的駱疏桐並肩而行,一個威儀天成,一個豔光四射,瞬間便吸引了無數目光。
有驚豔,有讚歎,亦有複雜難辨的審視。
“緊張?” 葉川微微側頭,低聲問。他能感覺到她挽著自己手臂的手指,有些細微的緊繃。
“有一點。” 駱疏桐老實點頭,抬眼看了看巍峨的宮門和往來如織的命婦女眷,小聲道,“人真多。”
比國子監那幾百監生可壯觀多了。
“跟著我便好。” 葉川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稍定。
兩人先至養心殿、慈寧宮向皇帝、太后行禮。
自太子生母先皇后亡故,陛下再未冊立新後,駱貴妃雖寵冠後宮,但也僅此而已。
皇帝今日心情頗佳,見了葉川,還特意問了句漕運新政近況,葉川從容應答。
太后則溫言誇讚了幾句“葉夫人好顏色”、“與葉卿甚是般配”,又賞了一對翡翠鐲子。
駱疏桐依禮謝恩,舉止得體,倒讓太后眼中也多了幾分真切笑意。
從慈寧宮出來,赴宴的命婦女眷們便分散至兩側配殿稍歇,等待開宴。
男賓則多在前殿或園中敘話。
葉川將駱疏桐送至女眷聚集的玉華殿附近,叮囑道:“我去前頭與幾位大人說幾句話。你若累了,便去偏殿歇著,開宴前我來尋你。”
“知道了,你去忙吧。” 駱疏桐點頭。
葉川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去。他一走,駱疏桐立刻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更加不加掩飾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羨慕,自然,也少不了嫉恨。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葉夫人。” 一個嬌脆卻帶著三分刻薄的聲音響起。
駱疏桐轉身,只見嘉寧縣主蘇雪晴在一群貴女的簇擁下,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她今日打扮得也極盡華麗,一身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滿頭珠翠,在燈火下熠熠生輝,只是那眉眼間的驕矜與隱隱的敵意,破壞了這份華美。
“縣主安好。” 駱疏桐微微福身,禮數週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