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書卷,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駱疏桐心道不好,連忙移開視線,假裝與柳依依說話,想轉身離開。
“那位……可是葉首輔的夫人?” 文子謙卻已放下書卷,站起身,對著駱疏桐的方向,拱手揚聲問道。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周圍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過來。
駱疏桐腳步一頓,只得轉身,微微頷首:“正是妾身。不知這位大人是……”
文子謙快步上前,在距離她三步遠處停下,再次鄭重拱手:“下官文子謙,新科探花,見過葉夫人。”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駱疏桐臉上,仔細端詳,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深,甚至帶上了一絲激動。
“恕下官唐突,夫人……是否曾去過國子監?下官觀夫人容貌,與下官在國子監時的一位同窗,極為神似。那位同窗姓許,名閒。”
“許”、“閒”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目光緊緊鎖住駱疏桐,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周圍頓時響起低低的吸氣聲和議論聲。
“許閒?國子監那個……”
“不是說病故了嗎?”
“文探花這是何意?難道葉夫人……”
柳依依緊張地攥緊了駱疏桐的袖子。
駱疏桐心中也是一緊,但面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甚至還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訝異:
“文大人怕是認錯人了。妾身久居深閨,從未去過國子監。至於那位許閒公子……”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惋惜。
“妾身倒是聽夫君提過,說是位勤勉好學的監生,可惜天不假年,年少早逝,實在令人扼腕。妾身容貌,竟與那位公子相似麼?這倒是有緣了。”
她語氣自然,神情坦蕩,倒讓文子謙一時語塞。
他看著眼前這張與記憶中“許閒”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明豔奪目、氣質也截然不同的臉,又聽她提及“許閒”已逝,心中那點篤定,不禁動搖起來。
難道真是巧合?世上真有如此相似之人?可是那眉眼,那輪廓……
“是下官孟浪了。” 文子謙終究是君子,見對方否認,且言之鑿鑿,便壓下心中疑竇,再次拱手致歉,“許是燈光朦朧,下官看花了眼。驚擾夫人,還請海涵。”
“文大人言重了。” 駱疏桐微微欠身,不再多言,拉著柳依依轉身離開,步伐從容,背脊卻微微緊繃。
直到走出老遠,柳依依才拍著胸口,小聲道:“我的天!嚇死我了!文子謙那眼神……他是不是認出你了?”
“應該只是覺得像。”
駱疏桐低聲說,心裡卻有些亂。
文子謙方才的眼神,不僅有關切疑惑,似乎還藏著些別的、她不願深究的情緒。
“我看不止是像。” 柳依依嘟囔,“他那樣子,倒像是見了失散多年的……咳,總之,桐兒,你得小心點。文子謙如今是探花,又入了翰林院,風頭正勁,且他尚未婚配,又是尚書嫡子,人才俊秀,可是不少人家眼中的佳婿。他若真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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