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疏桐依禮向皇帝、太后敬酒，又接受了幾位高階命婦的敬酒，雖只是淺酌，幾杯下來，臉上也染了淡淡的胭脂色，眼眸愈發水潤明亮。
葉川坐在她身側，大部分時間在與同僚應酬，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看她因酒意微紅的臉頰，看她聆聽歌舞時專注的側影，看她與鄰座一位閣老夫人低聲交談時唇邊淺淡的笑意……心裡那處柔軟，被填得滿滿當當。
只是，當他的目光偶爾掠過對面席位，看到那位新科探花文子謙，依舊不時將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駱疏桐時，眸色便會微微一沉。
還有斜對面，齊王蘇湛，雖自顧飲酒，神色冷淡，可葉川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視線，也曾數次掠過駱疏桐的方向。
一種混合著不悅與隱隱躁動的情緒，在他心底滋生。
他的桐兒，越來越好，越來越耀眼，吸引的目光也越來越多。
文子謙年輕俊朗，才華橫溢，家世清白，正是翩翩君子。
齊王身份尊貴，氣度不凡……
而他，年長她九歲，身上揹負著太多沉重過往，連娶她，都帶著算計和不得已。
這個認知，讓素來冷靜自持的葉首輔，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近乎卑劣的嫉妒，和一種強烈到幾乎要破籠而出的佔有慾。
他想將她藏起來，只給他一個人看。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從頭到腳，從心到身，都只屬於他葉川一人。
宴至中段，有宮女上前為各席添酒。輪到駱疏桐時，那宮女不知是緊張還是怎的，手一抖，酒壺傾斜，些許酒液濺出，落在了駱疏桐的袖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奴婢該死！” 宮女嚇得臉色發白，慌忙跪下。
駱疏桐倒不以為意，擺擺手：“無妨，起來吧。”
一旁的嘉寧縣主蘇雪晴卻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幾桌聽見：
“真是毛手毛腳。也是，葉夫人這身衣裳料子金貴，怕是這丫頭一輩子也沒見過幾次，緊張也是難免。”
這話刻薄，引得附近幾位女眷側目。
駱疏桐皺了皺眉，還未開口，葉川已放下酒杯，目光淡淡掃過蘇雪晴，語氣平靜無波：
“一件衣裳罷了，髒了便髒了。縣主若覺得宮人伺候不周，不妨稟明太后娘娘，另行指派。何必與一件死物計較，失了身份。”
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蘇雪晴被他看得心頭一寒，臉上紅白交錯，想反駁，卻被身旁的母親安慶長公主一個眼神制止，只得恨恨地扭過頭去。
葉川不再看她，轉頭對駱疏桐溫聲道：“袖口溼了穿著不適，讓宮人帶你到偏殿更衣吧。我讓人去馬車裡取備用的衣裳。”
“好。” 駱疏桐點頭，起身對皇帝、太后方向微微一禮，便在一位年長宮女的引領下，暫時離席，前往太極殿後的一處僻靜偏殿更衣。
偏殿內早已備好了熱水、妝奩和乾淨巾帕。
領路的宮女恭敬道：“夫人請稍候，奴婢去取衣裳。” 說罷便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殿內安靜下來，只餘窗外隱約的絲竹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