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當場臉色慘白,跪在大殿之上,渾身抖如篩糠,連“冤枉”二字都說不利索了。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完了整篇彈劾,然後將那厚厚一沓證據緩緩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大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良久,皇帝合上了卷宗,目光沉沉地落在永寧侯身上,只說了一句話:“永寧侯,你好大的膽子。”
永寧侯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押入天牢,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凡涉案者,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這一聲令下,意味著永寧侯府徹底完了。
訊息傳到葉府時,葉川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
馮京站在下方,將朝會上發生的事情詳細彙報了一遍,末了忍不住問道:“大人,那些證據……您是什麼時候蒐集齊全的?”
葉川放下手中的筆,靠在了椅背上。
“很早。”他淡淡道,“永寧侯府的那些勾當,我早就心中有數。只是光有零散的罪證不夠——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要動,就要一次動到位,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所以我在等。等賬冊湊齊,等證據閉環,等人證物證全部到位。然後,一次性送到陛下和太子面前。”
馮京倒吸一口涼氣,終於明白了葉川這幾個月來的隱忍和佈局——
他不是不想動永寧侯府,而是一直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等一張能將永寧侯府一網打盡的網徹底織好。
“那……太子殿下那邊?”
“太子殿下早就知情。”葉川淡淡道,“永寧侯府勾結漕運、貪墨國帑,威脅的是社稷安穩。太子殿下比任何人都希望拔掉這顆釘子。”
馮京不再多問,躬身退下。
葉川獨自坐在書房裡,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響。
窗外暮色漸沉,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枚小小的平安符上——那是駱疏桐在他出發去青雲鎮前塞給他的,針腳不算精緻,布料略為普通,他卻一直貼身帶著,不曾取下。
他伸手拿起那枚平安符,指尖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又放了回去。
永寧侯被下獄的訊息傳開後,整個京城都為之震動。
三司會審的結果出來得很快——永寧侯陸炳,革除爵位,抄沒家產,三日後,斬立決。陸氏闔府,凡成年男丁,盡數流放北疆苦寒之地,遇赦不赦;女眷及未成丁者,沒入官籍,徙往南陲瘴癘之鄉,永世不得歸京!
昔日煊赫一時的永寧侯府,一夜之間土崩瓦解,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訊息傳到拂雲齋時,駱疏桐正在給阿滿餵奶。她聽完春曉的轉述,沉默了片刻,只說了四個字:“因果報應。”
春曉在一旁咋舌:“夫人,您不知道,外頭都傳瘋了。說永寧侯府這回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才落得這般下場。”
駱疏桐低頭看著懷中吃奶的阿滿,淡淡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他若沒有做那些事,誰也扳不倒他。既然做了,就別怪別人手段狠。”
她沒有問這件事是不是葉川做的。因為她心裡清楚——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