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春明雅人那兒。
春明雅人的辦公室,門半開著。陳默走到門口,正要敲門,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不是春明雅人的聲音——是電話裡的聲音,隔著聽筒,模模糊糊的。
春明雅人正在接電話。
“……我知道了。英國人正式提出抗議了?不是預設,是抗議?”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春明雅人的聲音高了半度:“外務省那邊怎麼說?什麼?讓他們去談?談什麼談!英國人都把抗議書遞到東京了,還有什麼好談的!”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
春明雅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罵了一句:“外務省那幫廢物。”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陳默站在門口,心跳快了一拍。英國人正式提出抗議了。不是預設,是抗議。這意味著日本人沒能透過假檔案讓英國人讓步。那份《長江航運權分配方案》不但沒起到試探作用,反而把事情鬧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春明雅人的聲音,餘怒未消。
陳默推門進去。春明雅人坐在桌後,臉色鐵青。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堆了好幾個菸頭,茶杯裡的茶己經涼透了,茶葉沉在杯底,顏色深得像醬油。
“課長。”陳默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雙手遞過去,“這是磺胺生意的分紅。比上回多了一倍。”
春明雅人接過信封,捏了捏厚度,放在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那團火,陳默看得清楚——不是因為錢,是因為剛才那通電話。
“山本,”春明雅人忽然開口,“你說這磺胺生意,特一課能不能自己做?”
陳默心裡一動。
春明雅人這是眼紅了。看著特高課拿九成,自己只拿“心意”,心裡不平衡。他想撇開日川,自己跟美國人搭線。
“課長,屬下可以問問美國人還有沒有貨。”他頓了頓,斟酌著詞句,“不過——美國人是看特高課的面子才跟屬下做的。換特一課,他們未必認。”
春明雅人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你去問問。有訊息告訴我。”
“哈依。”
陳默退出辦公室。
站在走廊裡,他點了支菸。春明雅人想撇開日川自己做,這事成不了。美國人不是傻子,他們跟“山本中尉”做生意,是因為“山本中尉”背後站著特高課,站著日川岡坂。換特一課,春明雅人的招牌不夠硬。但這話不能首說。得讓美國人去拒絕,不能讓他去拒絕。
他吸了口煙,慢慢吐出。
回到辦公室,他把森田、小林、真佐子叫過來。
三人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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