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懶得理他,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山口義男。
他不想動這條線。山口義男跟他關係不錯,平時喝酒吹牛稱兄道弟的,他去動對方,在特一課這種地方傳開了不好聽,最重要的是對方還是他的生意夥伴。但鈴木重康的命令己經下來了,他要是不動,就是抗命。他想了想,覺得山口義男應該不至於真有問題,他的掃描從來沒有出過錯。山口義男這人就是個貪財好色、嘴巴沒把門的廢物,要說他故意洩密,他不信。但萬一呢?萬一山口義男真的有問題,那這一刀就得落下去。
想到這陳默從沙發上坐起來,整了整領口:“行了,都別閒著了。鈴木將軍那邊交代了任務,去查一個人。”
森田立刻站起來:“查誰?”
“山口義男。”陳默把外套穿上,“鈴木將軍親自下的令,讓咱們小組查他有沒有洩密的嫌疑。”
森田愣了一下:“山口少尉?他不是組長您的朋友嗎?怎麼查到他頭上去了?”
“朋友歸朋友,公務歸公務。”陳默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再說了,要是他真的沒問題,咱們查完就完事了。要是他有問題——那就不能怪我不講義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多解釋的事。森田縮了縮脖子,沒有追問。
西人出了特高課,坐上車,往憲兵司令部方向開。陳默坐在副駕駛,心裡在盤算——山口義男這人,他掃描過很多次,腦子裡乾乾淨淨的,就是個愛吹牛、愛喝花酒的小鬼子軍官,不可能跟洩密沾邊。鈴木重康讓他查這個,說白了就是找個由頭,讓憲兵司令部內部看起來“也在自查”。他只要走個過場,交一份“經查無問題”的報告就行了。
但到了山口義男的辦公室門口,門鎖著。
陳默拍了拍門,沒人應。旁邊一個路過的憲兵告訴他:“山口少尉今天請假了,說身體不舒服,回家休息去了。”
陳默站在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麼巧?他昨天還活蹦亂跳的,今天就請病假了?他盯著那扇門,腦子裡轉了半圈——該不會這貨真有什麼問題吧?但自己掃描從來沒錯過,山口義男確實是個清白的酒肉朋友,不可能跟洩密有關。
除非——他的掃描只能看當時,看不穿未來。山口義男要是最近才被人收買呢?
陳默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他轉過身,對森田三人說:“既然請假了,那就明天再來。今天先回去整理資料。”
回去路上,森田問道:“組長,山口少尉請假這事,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巧不巧的,查了才知道。”陳默頭也沒回,“你少瞎猜。”
森田訕訕地閉上嘴。
陳默心裡補了一句:山口君啊山口君,你可千萬別真有問題。你要真有問題,兄弟我可就得拿你換功勞了。這世道,死道友不死貧道,你可怪不得我。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把能抓到的功勞都抓在手裡,讓自己變成一件日本人捨不得扔的工具。至於山口義男——他只能說,如果對方真有問題,那就別怪他不講義氣,因為他確實怕了。怕哪一天日本人覺得他沒用了,把他扔出去當替罪羊。他得一首有用,一首能讓日本人覺得“這個中國人不能丟”。
傍晚,陳默回到公寓。少司羨今天休假,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本書,手裡端著杯茶。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今天回來得晚。”
“課裡有點事。”陳默把外套脫了掛好,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把她那杯茶端過來喝了一口,又放回去。少司羨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他不該喝她的茶,只是把書合上放在桌角:“什麼事?”
“憲兵司令部那邊,讓咱們查一個人。”陳默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鹹了,“山口義男,你聽說過沒有?”
少司羨想了想:“憲兵隊的?好像見過幾回,嘴挺碎的。”
“就是他。”陳默點了點頭,“上面說他可能跟天津那邊的洩密有關,讓咱們小組去查他。我今天去的時候他請假了,還沒見著人。”
少司羨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那你怎麼看?”
“我?”陳默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這活兒真沒勁”的無奈,“我還能怎麼看?上面讓查就查唄。查出來立功,查不出來交差。反正我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少司羨看著他,沒有接話。她又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開口了,語氣比剛才輕了幾分:“那你明天還去查他?”
“去。走個過場。”陳默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不說這個了。今天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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