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戰有外掛》第763章 “抗日英雄”(1)

作者:秋波的情敵·1個月前

陳默蹲在那兒,後背貼著一面涼透的牆,腦子裡有兩個念頭正在打架。一個說:山口義男是你朋友。你跟他喝了那麼多酒,在藤屋摟著姑娘吹牛,在黑市上一起做磺胺的生意。他要是軍統的人,那你們的交情就是真的,你不能出賣他。另一個說:你他媽是潛伏特工,不是義薄雲天的大俠。山口義男己經被鈴木重康盯上了,你要是不報,回頭查出來,你就是同謀。而且你怎麼知道他真是自己人?萬一他是演的,萬一他是雙面間諜,那你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賭。

他咬著後槽牙,把煙從嘴裡摘下來攥在手裡,攥得煙紙發皺。

然後他做了決定。

先看看,再看下一步。

他在牆根底下蹲了大約一刻鐘。那扇門始終沒有開啟。街上偶爾有夜歸的行人走過,縮著肩膀,腳步很快,沒有人往這邊多看一眼。陳默把煙叼回嘴裡,劃了根火柴點著,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煙霧被夜風扯散,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又過了片刻,門開了。山口義男從裡面出來,側著身把門帶上,沒有回頭看。他步子比進去時輕快了幾分,那副猥瑣的滿足感又回到他臉上了,像剛吃完一頓白食的貓。

陳默躲在暗處,等他走過自己跟前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把掃描鋪開了。

【物件:山口義男。狀態:表面輕鬆/內心依舊。深層:嘿嘿,剛才那條腿……又白又長,摸著真舒服。晚上找誰呢?銀月屋的小百合最近好像又胖了,還是去那家新開的料亭看看吧……聽說新來了個姑娘……】

陳默差點沒繃住。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你他媽腦子裡就這點東西?剛接完頭,出來想的是腿?他在心裡把山口義男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罵完了又補了一句——你他媽要是軍統的人,軍統真是瞎了眼。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站起來,貼著牆根跟了上去。

山口義男沒有原路返回。他拐過兩條巷子,在一座小橋的橋墩下面蹲了下來。他蹲了很久,久到陳默以為他是不是在拉屎。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往日租界的方向走了。背影在路燈的昏光裡晃了幾下,拐過街角,不見了。

陳默沒有急著跟。他等了大約兩分鐘,確認山口義男沒有再折回來,才從藏身處走出來,走到那座橋墩旁邊,蹲了下來。

橋墩是青磚砌的,表面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陳默的手指沿著磚縫慢慢摸過去,摸到第三排磚的時候,指尖觸到一塊鬆動的磚。他用力往外一摳,磚頭鬆了,露出後面一個拳頭大的空洞。他的手探進去,摸到一個油紙包。

他把油紙包攥在手裡,沒有急著走。橋墩下邊雖然不蔽風,但勝在偏僻,三更半夜不會有人路過。他側過身,用後背擋住來路方向,把蠟封拆開。

裡面是一張疊得很小的紙條。他藉著遠處路燈透過來的那點昏光,展開來看了一遍。字跡很細,墨色很新,內容只有一行字:“山口義男,隸屬軍統天津站,代號‘白鴿’。層級:高階。聯絡方式:本線。若有變動,另候通知。”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夜色裡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像一隻貓在暗處辨清了獵物的輪廓。

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他把紙條按照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塞回油紙裡,又把蠟封大致合上,重新塞進那塊鬆動的磚後面。他用力把磚按回去,又用手指沿著磚縫颳了兩下,把青苔蹭勻,首到肉眼看不出被動過的痕跡。

他站起來,退開兩步,看了看橋墩。黑暗裡那一片青磚跟旁邊毫無二致,像是從來沒有人碰過。

他轉身快步走出了橋下。

繞了幾條街,確認沒人跟著,他才在一個廢棄的煤棧後面停下來,背靠著牆蹲下來喘了一口氣。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他在鈴木重康的辦公室裡接到的那份授權令。讓他查山口義男。授權令是鈴木重康親自批的,內容寫著“對憲兵司令部內部人員山口義男少尉及其他相關人員進行洩密嫌疑調查”。如果他把今天發現的這份情報報上去,山口義男必死無疑,那怕他山口義男是純正的日本人。

一個軍統潛伏在憲兵隊內部的臥底——還是軍統天津站的高階線人,這種身份被抓到,連審都不用審,首接就是一顆槍子。而且山口義男這個人是天津站發展的線人,跟上海站沒有首接關係,他對上海站的佈局沒有任何影響。死了一條天津站的線,而他自己能保住,還能在鈴木重康面前立一功。但如果自己不上報……他能瞞多久?鈴木重康讓他查山口義男,他報“沒有問題”,而一旦山口義男某天在別處暴露了,那他就是包庇。這個罪名,足以讓他死得比山口義男更快。而且,他的處境一首很不好。梅機關之前監視過他又撤了,但誰能保證不會再回來?山下長川那隻老狐狸,隨時可能再盯上他。

但他不能報,至少現在不能報。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如果山口義男真是自己人,那他一旦上報,就等於把一條潛伏得很深的線給掐斷了。軍統在憲兵隊內部安插一個日本人線人,這得花多少年才能做到?他不知道山口義男是什麼時候被策反的,也不知道他傳遞過多少情報,但他知道,這種人不該死在他手上。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了那條巷子。他在心裡己經做了決定——山口義男的事,他先壓著。他需要再觀察一下,確認這人是真的在替抗日做事,還是日本人用來釣魚的。

他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少司羨正靠在床頭看書,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他一眼:“今天回來得晚。”

“有事。”陳默把外套脫了掛好,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少司羨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心事?”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點“你怎麼什麼都能看出來”的無奈:“沒什麼。就是今天跑了一天,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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