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隋珠踉踉蹌蹌跟在他身後。
忠勤伯府前來相送的,只有繼母,一直到人影都看不見了,她才止住眼淚。
然後有小乞兒將一封信遞到她手裡。
信上說,姜長庚在他們手裡,想要他活命,拿十萬兩黃金來贖人。隨信附送的,還有一隻帶著胎記的耳朵。
繼母尖叫一聲,驚恐抬頭,對上我似笑非笑的臉。
「是你——」
她才要喊出來,我「噓」了一聲,「夫人不要亂說話,不然送來的就不是區區一隻耳朵了。」
11
繼母和父親大吵了一架,但父親還是沒有來求我。
他是武將,請了旨,領兵剿匪去了。
神出鬼沒的山匪剽悍又狡猾,父親沒有佔到便宜,不僅沒有救出姜長庚,自己還受了重傷。
我其實挺忙的。
皇后娘娘為我請功,細數這幾年我立下的種種功勞。
十五歲時,揪出混入京都的異族奸細,找回城防圖。十七歲時,研製治疫良方,救人無數。十八歲時,獻計籌糧,避免了一場暴動。還有這一次,秘密下江南,掌握衛遮貪墨罪證,為朝廷挽回損失……
樁樁件件,娘娘說當賜我伯爵之位。
若是男子,立下這些功勞,早有爵位賞下來了。但大啟自開國以來,還沒有出過女伯爵,朝堂上為此吵得不可開交。
這幾日,我跟著娘娘見了不少人,忙得腳不沾地。
但我還是抽出時間去忠勤伯府看了父親。
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繼母端著湯藥碗在一旁垂淚,「大夫說傷了根本,便是好了也會落下病根,後半輩子離不了湯藥,長壽不了……」
她謹慎用詞,求我救姜長庚,就差跪下來了。
「夫人求求伯爺吧。」我淡淡說,「伯爺什麼時候死,我什麼時候讓人把姜長庚救回來。」
父親猛然扭頭,渾濁的雙目死死盯著我,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吼聲。
我只管同繼母說話,「孰輕孰重,夫人掂量掂量吧。」
一個躺在床上的藥罐子丈夫,和一個活蹦亂跳可以繼承爵位的兒子,很好選擇。
姜長庚的第三根手指送回來的時候,忠勤伯府掛白了。
父親終於死了,至於怎麼死的,不重要。
守靈的夜裡,繼母啞著嗓子問我,「長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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