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也不多問,利落地換了身利落的夜行衣,便跟著蕭景衍從後窗翻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躍上屋頂,踏著青瓦無聲地掠過幾重院落,很快便到了雲府後巷。
金虎己駕著那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等在那裡,兩人上了車,馬車便沿著寂靜的長街疾馳而去。
雲錦看著蕭景衍著急的神色,主動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蕭景衍回握她的手,嘆了口氣道:“太后這兩日情形急轉首下,今晚更是昏厥了兩次。太醫們束手無策,只說是積年損耗太過,油盡燈枯之兆,連方子都不敢開了,只讓備著後事。”
他說到這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壓下翻湧的情緒,“小時候我一個人在京城,旁人都孤立我,她那時因為生父王的氣,也不大理我,但她安排了人護著我,雖然她不說,但我知道是她。”
雲錦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斷,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我不想讓她死。”蕭景衍抬起眼來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至少不能在我們成親之前,她不能死。”
雲錦用力點點頭:“我會盡力的。”
蕭景衍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隨即又道:“還有一件事。我帶你來給太后看診,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太醫院的脈案上不能留你的名字,宮裡的彤史也不能記錄你今夜入宮。
所以只能趁夜來,悄無聲息地去。你到了那邊,不必多想旁的,只管幫我看看,太后到底是真的油盡燈枯,還是被人動了什麼手腳。”
雲錦的心猛地一沉,但願不會像他想的那樣。
馬車在皇宮側面的的圍牆外停下,兩人下了車,蕭景衍解釋道:“這裡進去是冷宮,沒有幾個人侍衛。”
雲璃點點頭,跟在蕭景衍身後翻過圍牆,躲著侍衛,一路繞到了康寧宮。
一箇中年嬤嬤見兩人進來,朝兩人行了一禮,壓低聲音,焦急的道:“王爺、太后方才又昏過去一次,老奴怎麼喚都喚不醒。太醫們都說沒法子了。縣主,王爺說您有法子,求您救救太后,老奴給您磕頭了……”
她說著便要往地上跪。
雲錦連忙伸手扶住她,壓低聲音道:“嬤嬤不必多禮。我先跟王爺去看看。”
蕭景衍讓那嬤嬤守在門外,帶著雲錦進了太后的寢殿。
太后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身形瘦得幾乎在被子裡看不見起伏。
她的面容與蕭景衍有幾分相似,只是比蕭景衍多了幾分歲月刻下的皺紋。
蕭景衍看了眼雲錦,雲錦點點頭,上前在榻邊坐下,伸出手指輕輕搭在太后的腕上。
過了大概一盞茶功夫,她才收回手,抬起眼來看著蕭景衍,斟酌著開口:
“阿衍,太后的情況,確實如你所想,應該是有人在她的飲食裡動了手腳,是一種長期服用的慢性毒,劑量極小,日積月累地損耗她的元氣,所以才顯現油盡燈枯之像。”
蕭景衍臉色鐵青,咬著牙道:“一定是他!”
雲錦也猜到他說的是誰,但兩人誰都沒有說破。
皇帝與太后之間的芥蒂,從當年冊立儲位時便己結下,這些年太后閉門不出、吃齋唸佛,一是心灰意冷,二也是避禍保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