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武帝劉徹,更是不“省油的燈”的典範。其對外北擊匈奴、開通西域,奠定了中華帝國的疆域基礎;對內推行推恩令,削弱諸侯王,加強中央集權;“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確立了中國兩千年的思想文化基調。
其雄才大略與文治武功,而晚年巫蠱之禍,更體現了一個老劉家強勢帝王的複雜面貌。
而宣帝劉詢,更是“扮豬吃老虎”的頂級高手,其出身“牢獄”,是漢武帝太子劉據的孫子,流落民間。被權臣霍光扶立後,其面對權勢滔天的霍家,隱忍不發,表面上對霍光言聽計從。待霍光死後,則以雷霆手段將霍氏家族一網打盡,真正親政,並實現了“孝宣中興”。
因此,陸弈明白,能在漢朝這種高度複雜和殘酷的政治生態中,坐上皇位並坐穩一段時間之人,無論是透過雄才大略、隱忍平衡,還是透過權謀詭計,都絕非簡單、平庸、任人宰割之輩。
他們每個人都是那個時代頂級政治遊戲的參與者,只是有的人贏了,有的人輸了,有的人把大漢帶向輝煌,有的人則帶向了深淵。
帶向輝煌者,則是明君;帶向深淵者,則是昏君罷了!
一番程式化的、充滿君臣相得意味的寒暄和對答後,陸弈恭敬地告退。其完美的禮儀和恰到好處的關切,讓驚魂初定的劉協心中,確實生出了一些真實的暖意和依賴,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座可以依靠的堅實屏障。
但步出未央宮,陸弈的臉色瞬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深沉。沉吟片刻,陸弈沉聲地道:“弘遠!”
“在!”
陸衍立即應聲道。
陸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沉聲地道:“陛下安危,關係天下穩定,乃重中之重。從即日起,由汝全權負責未央宮禁衛與陛下起居安全。”
陸衍目光平靜地看著陸衍,一字一句地道:“記住文和先生之言:‘外示尊崇,以臣節自守,安定朝廷’。陛下所需用度,一應滿足,不可短缺,務必體現出吾等做臣子之恭敬與忠誠。宮中舊人,若無大過,暫且留用,以安其心。對外,為彰顯天子威嚴,吾等是尊奉天子以令不臣;而非董卓、李傕之流,亦非跋扈之臣。”
陸衍聽後,立即神情肅然,沉聲地道:“村長放心,末將定不讓陛下受絲毫委屈,亦不讓外界有任何非議。”
然而,陸弈微微點頭,停頓一會,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冰冷徹骨的寒光,那是在戰場上面對最強敵人時才會顯露的決絕與警惕。其壓低聲音,語氣瞬間變得異常凝重,低聲地道:“弘遠做事,本村長心中甚為放心!但此次,汝需要給本村長牢牢看住未央宮!尤其是陛下身邊!”
陸弈上前一步,幾乎是與陸衍耳語,繼續道:“宮中內外,汝需要梳理得如鐵桶一般!任何可疑之接觸,不同尋常之傳喚,尤其是……與外朝大臣,甚至是吾等麾下某些心思活躍之人其私下往來,汝必須第一時間掌握,嚴密監控!”
陸弈的腦海中浮現出“衣帶詔”三個字,那是歷史給所有掌控天子卻疏於防範的權臣的深刻教訓。
尤其是這位漢協帝,乃是衣帶詔“鼻祖”之一!
“吾不希望,亦絕不允許,在長安,在吾之眼皮底下,出現任何類似‘衣帶詔’之類之事!”陸弈盯著陸衍的眼睛,鄭重地道:“陛下年紀尚輕,易受小人蠱惑。汝之責任,便是確保陛下身邊,乾乾淨淨,不起波瀾。必要之時,可用非常手段,一切以大局穩定為重,事後本村長自會處理。”
陸衍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村長的深意。
這不僅僅是保護,更是最嚴密的監控與隔離。
既要給天子無上的尊榮,又要將其牢牢掌控在掌心,斷絕一切可能威脅到村長統治的潛在風險。
“村長放心!”陸衍斬釘截鐵,道:“衍必不負重託!未央宮,只會有一個聲音存在!”
陸弈點了點頭,拍了拍陸衍的肩膀,轉身離去。
夕陽西下,將其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未央宮高大的宮牆上。
宮牆內外,儼然是兩個世界。
牆內,則是享受著虛幻尊榮、實則身處精美牢籠的年輕天子;牆外,則是一步一步掌控著實權、步步為營、對皇權充滿警惕與利用的現代穿越者。
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步棋己經落下,接下來,是如何將這面旗幟的作用發揮到極致,同時確保其永遠不會反過來割傷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