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是，先生。”
溫一依回到房間，反手將門鎖上，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眼淚早己經流乾，只剩下眼眶又酸又澀。
讓她害怕的，不是季琰的強勢和偏執。
而是她身體的本能。
當季琰把她拽進懷裡的那一刻，當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她的身體竟然沒有排斥。
不是不想推開，而是推開的動作慢了半拍，像是她的身體早就習慣了那個男人的溫度，習慣了他的觸碰，習慣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香。
明明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不記得他是誰。
可她的身體記得。
記得他抱她的角度，記得他下巴擱在她頭頂的重量，記得他手指扣在她腰間的力道，甚至連他呼吸的頻率，都讓她覺得熟悉得想哭。
那種熟悉感像一根細針，紮在她心口最柔軟的地方，不致命，卻讓她疼得她無法呼吸。
她恨這種熟悉感，疼恨自己明明選擇了遺忘，身體卻還在為他保留著記憶。
……
門外傳來很輕的敲門聲。
“一依小姐。”是管家陳叔的聲音，“先生讓我給您送早餐上來。”
溫一依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才打開門。
陳叔端著一個托盤站在門口，上面是一碗海鮮粥、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托盤邊角還放著一枝沾著雨水的白玫瑰，花瓣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是季琰剛從花園裡剪下來的。
溫一依的目光在那枝紅玫瑰上停了一秒，又淡然的收回視線。
“我不餓。”她別開眼，聲音有些啞，“端走吧。”
陳叔沒有動，只是笑了笑，語氣溫和得像在哄自家鬧脾氣的小輩，“一依小姐，先生的脾氣您是知道的，您要是不吃，他回頭該衝我發火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粥裡的薑絲先生特意讓我挑出來了，說您不喜歡。”
溫一依愣住了。
她不喜歡吃薑。
這個習慣連沈凌辰都是相處了兩個月後才發現的，每次在外面吃飯，他都會提前跟服務員叮囑“不要放姜”，可季琰把這件事刻在骨子裡，不需要刻意去記，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溫一依的手指微微發顫。
她垂下眼，接過托盤，輕聲說道:“……替我謝謝他。”
陳叔看著她的臉，猶豫了下，還是斟酌著開口:“一依小姐，您…真的不記得先生了嗎？”
溫一依長睫微動，端著托盤的手捏緊，語氣平淡說了句，“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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