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琰仰頭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痛楚。
“我要是早知道,她會狠心找催眠師,把我從她的記憶裡抹去,我當初說什麼,都不會放她一個人回雲城。”
情緒失控的一瞬間,掌心猛地用力。
“咔嚓~”
玻璃發出一聲細碎的脆響,隨即在男人掌心崩裂開來,碎片刺入皮肉,鮮紅的血瞬間流淌出來,沿著指縫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砸在深色的吧檯檯面上。
顧謹時愣住了,視線落在他血肉模糊的掌心,瞳孔驟縮,他猛地放下酒杯,脫口罵了一聲,“操。”
他一把抓起季琰的手腕,翻過來檢視傷口,玻璃碎片插在掌心,割出好幾道深淺不一的血口,而季琰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手指仍舊維持著握杯的姿勢,一動不動。
“你真是瘋了!”顧謹時罵他,聲音卻有些發抖,他仰頭又灌了一口酒,把酒杯重重放在吧檯上,“季琰,你他媽是真的瘋了。”
季琰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把手抽了回去。
顧謹時看著他,胸口那股悶氣橫衝首撞,最終化作了嘆息,他壓低的聲音,“當時我就勸過你,一依妹妹看似性格軟,好像什麼都聽你的,可她骨子裡比誰都倔強,比誰都烈,你以為是在護她,以為瞞著她、推開她就是為了她好,可在她眼裡,那些全是你給的背叛,一刀一刀的,全剜在她身上。”
“我沒想過要傷她。”季琰聲音沙啞真厲害,“我以為,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把她接回來,好好跟她解釋,求她原諒,她就會回到我身邊。”
顧謹時閉了閉眼。
“她從小被你護在懷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經歷過這些陰私手段,只知道,她最信任阿琰哥哥,她最愛的那個人,背叛了她,不要她了,那種落差太大了,大到她承受不住。”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所以她選擇忘了你,不是恨你,是太痛了,痛到活不下去。”
季琰的手收緊,掌心的血又滲透了出來。
顧謹時見過季琰太多面孔。
商場上翻雲覆雨時的冷靜從容,談判桌上步步緊逼時的鋒芒畢露,甚至少年時的意氣風發的模樣,卻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渾身是傷,卻找不到出口。
他心裡五味雜陳,沉默了很久,久到吧檯上那灘血跡的邊緣開始乾涸。
“派人去找凌野。”季琰忽然開口。
顧謹時抬頭看向他,斟酌著開口,“你有沒有想過,既然一依妹妹選擇忘記你,說明那段記憶對她來說太痛苦了,你要是強行解鎖記憶,讓她重新面對那些她承受不了的過去,萬一……”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再清楚不過。
季琰的眸色驟然一沉,眼底掠過一絲痛色。
他當然想過,想過無數遍。
鎖著記憶,她把他當做陌生人。
解鎖記憶,她可能再次崩潰。
兩條路,一條是死路,另一條也可能也是死路……
可他不敢選,又不得不選。
季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從吧檯上抽了幾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掌心的血跡,動作很緩很慢。
”。我上新重讓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