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小樓的門緩緩合上,將所有的哭嚎與潰爛關在陰影裡。
“嚇到了?”
季琰低頭看著她,抬手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溼的碎髮,指腹擦過她冰涼的額頭,“你不該去那裡。”
溫一依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神,心底翻湧著複雜情緒,還沒來得及收斂乾淨,就被他撞了個正著。
她抿了抿紅唇,想開口問——你把他們關在這裡多久了?
季奕洲身上那些傷,是不是你讓人做的?
你恨宋悠然到這種地步,為什麼不首接殺了他們,而要這樣日復一日地折磨?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溫一依看見季琰眼底那層薄冰之下,藏著極深的、無人可觸碰的暗色,那不是她能輕易碰觸的地方,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問。
“……我沒嚇到。”
溫一依別開眼,聲音有些乾澀,“只是沒想到,你會用這樣的方式對待他們。”
季琰收回手,淡淡“嗯”了一聲,沒有辯解,也沒有再提那間小樓裡的事。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卻不能掙脫,牽著她一步步朝主樓走去,粗糙的掌心溫熱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是無聲的安撫,亦是隱秘的宣告。
“回去洗個手,身上沾了那裡的氣味,不好聞。”
溫一依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包裹著她的小手,她沒有掙扎,也許是剛才那一幕太過沖擊,讓她暫時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回到主樓,傭人早己備好乾淨的毛巾,安靜候在一旁。
季琰鬆開她的手,走在洗手檯邊,親自擰開水龍頭,他伸手試了試水流溫度,調好適宜的溫水,才側過身看她。
“過來。”
溫一依走過去,把手伸到水流下。溫熱的水衝過指尖,帶走那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
季琰站在她身側,擠了一點玫瑰味的洗手液,在她掌心揉開,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呵護稀世珍寶。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擦過她掌心時微微發癢,溫一依忍不住蜷了蜷手指,被他輕輕按住了。
“別動。”
溫一依咬著下唇,由著他一點一點替她洗乾淨每一根手指,又用毛巾仔細擦乾,她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背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牙印,己經淡了許多,卻還留著痕跡,是她生氣故意咬的。
“季琰。”
“嗯?”
“你恨他們嗎?”
季琰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眸,將毛巾搭在水池邊沿,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波瀾,“從前恨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