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韓永福沒往院門走，而是走到工具棚裡，從一堆舊工具裡翻出一把卷尺，在手裡掂了掂，回頭看向寧昭。
“竹林有多大？”他問。
寧昭愣了一下，隨即飛快地反應過來，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東西大概三十米，南北二十米左右。”
“雞多少隻？”
“半大雞十五隻，小雞崽二十隻。以後會多養一些。”
“品種？”
“普通土雞，半大雞是本地雜糧養的。”
韓永福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腦子裡己經畫出了一張草圖。
“籠子不用太大，”
他終於開口，“散養的雞，晚上才進籠，白天在外頭跑。
籠子主要是過夜、下蛋、躲雨用。你這個數量，做兩個三米乘兩米的夠了。
一個給大雞，一個給小雞，中間可以留個通道，等小雞長大再打通。以後接著養再另外做。”
寧昭認真地聽著，不住點頭。
寧澈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完全沒想到，一個雞籠還能有這麼多的講究。
“韓爺爺，”寧昭趁他停頓的空當，小心地問。
“那……您能幫我們做嗎？工錢您開，我們按您說的辦。材料我們買，您只管畫圖紙、指點，或者您親自上手做也行，都聽您的。”
韓永福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沉，像是一個老手藝人衡量後輩的、不輕不重的審視。
“你們想讓我親自做？”他問。
“如果可以的話。”寧昭說，“我們沒經驗，怕做不好，糟蹋了您的手藝。”
韓永福聽到這話，臉上那道從進門起就繃著的、淡淡的線條，終於鬆動了一點。
老太太在旁邊適時地補了一句：
“老頭子，人家孩子這麼懂事，你就別端著了。你那手藝，不傳下去，難道帶進棺材裡？”
韓永福沒理老伴，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他把卷尺往工具棚的柱子上一掛，又沉默了幾秒，終於開了金口。
“明天早上，”他說，“我去你們那兒看看竹林，量量尺寸。圖紙我回來畫，料單我開給你們。買料的時候，我親自去挑。”
寧昭眼睛一亮，連忙應道：“好！明天早上我們在家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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