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就有動靜。
公雞叫過第一遍，聲音嘹亮，從後方的竹林傳過來，整個院子都聽得見。
寧昭躺在床上翻個身，眼皮動一動，沒睜開。
公雞又叫第二遍，比剛才更響，像在窗戶底下叫。
她伸手摸到枕頭旁邊的手機，眯眼看一眼，五點半。
院子裡傳來掃地聲，刷刷刷，一下一下，節奏不快不慢，應該是爺爺。
寧昭把手機放下，翻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又賴五分鐘。
她扭了扭身體，坐起來。
頭髮亂糟糟糊在臉上，她用手扒拉兩下，光腳踩在地上，地磚是涼的，但在夏天踩著還不錯。
她穿上拖鞋，走到窗戶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天己經亮，是清清爽爽那種亮，不是大太陽的亮，是太陽還沒出來之前的亮。
東邊山尖上泛著一層橘紅色光，雲被染成淡粉色，薄薄一層，像被人用手指頭抹開的胭脂。
院子裡，爺爺正彎腰掃地，一把大竹掃帚在地上一下一下劃拉，發出刷刷刷聲響。
他穿一件灰色舊T恤，袖子捲到肩膀，露出胳膊。
地上落葉被他掃成一堆，堆在樹根底下。
隔壁家的花貓蹲在牆頭上，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眯眼看爺爺掃地，像在監工。
寧昭推開窗戶，清晨空氣一下子湧進來，涼絲絲，帶著一股青草和露水混合的味道，溼漉漉，吸一口滿肺都是涼意。
“爺爺，早。”
她趴在窗臺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爺爺抬起頭，看她一眼，手上活沒停：
“早。起來這麼早幹什麼？再去睡一會兒。”
寧昭打個哈欠，眼淚都擠出來，用手背擦一下眼角：
“不睡了。今天還要帶姑姑他們去摘荔枝。”
爺爺繼續掃地，頭也沒抬：“行，趁著還有荔枝。”
寧昭應一聲，把窗戶關上，轉身去洗漱。
堂屋裡，寧成玉己經起來，正坐在八仙桌旁邊喝茶。
她換一件淺綠色棉麻上衣，頭髮用那根木簪子別在腦後，臉上帶著早起的紅潤。
她手裡端一杯熱茶，茶杯是白瓷，薄薄，能看見裡面茶水的顏色，黃澄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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