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觸到紙面。
1798年10月17日，地中海。
我會活著。
科洛納把手放回舵輪。
“莫羅。航向。”
航海長的聲音從艏樓傳來：
“西北偏北。克里特島以南。預計航程——八天。”
埃及遠征號切開海浪。
船首浪花濺上甲板。
海風從西北方向來。
夜幕降臨時，他們遇到了第一艘船。
不是英國軍艦，是一艘希臘商船。那艘船遠遠看見埃及遠征號的輪廓，立刻轉向逃跑——她以為是海盜，或者是英國巡航艦，或者隨便什麼會搶她的東西。
科洛納沒有追。
他只是看著那艘船消失在夜色裡。
勒弗萊爾說：
“她會報告英國人。”
科洛納說：
“讓她報。”
勒弗萊爾說：
“你想暴露位置？”
科洛納說：
“我想讓他們以為有很多艘。”
沉默。
勒弗萊爾看著他的側臉。
月光下，那張臉被照成灰白色。眉骨的舊疤，乾裂的嘴唇，三天沒刮的胡茬。眼睛盯著前方，一動不動。
勒弗萊爾說：
“你父親的信——寫了什麼？”
科洛納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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