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再次提問：“我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帶你去看聖騎士之死？我又如何事先就知道，那聖騎士一定會死？”
露西亞擰著眉，搖頭：“學生想不明白，請老師解惑。”
老太太嘆口氣，這一回，瑪克辛比露西亞反應更快。
這不是露西亞的錯。
長期失權的人，確實很難體會到權力的好處，也難以理解其重要性，於是在偶然得到權力時，茫然不知，隨意拱手讓給旁人。
而瑪克辛，她己經手握權力，體會到了這東西的好。有人伸手時，她自然對此更加敏銳，反擊來得也更快。
老太太看著露西亞，面色難得嚴肅：“瑪克辛是侯爵的女兒，卻不一定是塔林未來的統治者。亨利的迴歸，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所以瑪克辛必須贏，聖騎士必須死，她必須以雷霆之勢，迅速建立起自身不可撼動的權威。”
露西亞依舊疑惑：“可……恕我首言，亨利是個頭腦簡單的無害的蠢貨。他從腦力到武力都遠遠比不上瑪克辛的一根小手指，能帶來什麼威脅呢？”
老太太冷笑：“他是侯爵的後代，且是男性。他只需要露面，自然有大把人會貼上去幫他。”
露西亞還想張嘴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是啊，即使亨利被教會洗腦養大，即使他時隔多年才再次回到塔林，可他一露面，一展示身份，就己經有不少塔林的官員上門來聯絡感情了。
為什麼？
因為王國現有的法律裡，亨利才是侯爵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無論瑪克辛多麼優秀，無論亨利多麼無腦，這就是現實。
露西亞感慨：“權貴的世界果然複雜！”
老太太卻搖搖頭：“底層是同樣的。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在我出手干預之前，獵巫往往只針對‘女巫’？”
“你有沒有想過，當初如果雅各神父的目標，不是你父親，而是你或者你的母親，會發生什麼事？”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展現神蹟的手段，如果被亨利搞清楚弄明白，他會怎麼做？他的言行會給我們帶來什麼？”
每一個問題，都問得露西亞啞口無言。
是啊，為什麼針對“女巫”？
一頂“女巫”的帽子，就可以敗壞她們的名聲，侵吞她們的財物，將當眾行使暴力這件事合理化。太簡單，太容易了啊。
如果當初雅各神父的目標不是父親，而是自己或者母親，那恐怕她們會被苦苦勸說主動走去教堂，若是不願，或許夜間家裡的門會從裡開啟……
父親和哥哥會假裝無事發生，自己一家人從一開始就不會進入荒野。
如果她們展現神蹟的手段被亨利知曉，他會質疑老師是不是真的神使。
之後他可能會通知教會，來換取自身的地位；也可能會趁機積攢名聲，把老師和自己排除在外，他成為“神使”。
在現有的這個世界，他不需要多聰明，有多高的武力值，只要他生出那樣的野心，他的出身、他的性別、他的外形，輕易就能給他帶來無數支持者，讓他如願。
老太太看著自己年輕的學生：“你還覺得他無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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