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聽證會繼續。
大廳裡的氣氛變了。上午是科恩的人進攻,辛力加的人防守。下午,攻守易位了。
辛力加親自走到發言臺前。
“法官大人,”辛力加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今天上午,我們己經證明,我的競選團隊財務沒有問題。現在,我要就科恩參議員競選獻金違規一事,提交證據。”
科恩的律師站起來。“反對。這與本次聽證會的主題無關——”
“本次聽證會是聯合聽證會。”法官打斷他,“反對無效。”
“請辛力加先生及其團隊陳述指控依據。”法官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辛力加眼神平靜地掃過大廳。
“各位,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贏得選舉。是為了還加州人民一個真相。”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陳濤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沒有落在記者區,也沒有落在法官身上——他落在科恩身上。
“科恩參議員,在過去三年裡,多次收受石油公司的匿名獻金,總額超過七百萬美元。這些獻金,都沒有按規定公開明細。”
他示意湯姆把證據遞上來。湯姆站起身,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檔案和幾張照片,走到法官席前,雙手遞上去。
“這裡,是石油公司匿名賬戶的轉賬記錄,是科恩參議員與石油公司CEO的會面照片,還有石油公司內部的郵件往來。”辛力加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這些郵件證明,科恩參議員與石油公司之間存在明確的利益交換——他承諾,一旦連任,將推動有利於石油公司的能源政策,放鬆環保監管。作為回報,石油公司為他提供鉅額競選獻金。”
記者們瞬間舉起相機,閃光燈在大廳裡此起彼伏,刺得人睜不開眼睛。陳濤眯著眼,看著科恩的臉。科恩的表情沒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容,嘴角上揚的幅度剛剛好。但陳濤注意到,他的手放在了桌下。一個人在需要藏手的時候,說明他臉上那副表情是靠意志力撐著的。
法官翻看著那疊檔案,眉頭越皺越緊。大廳裡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科恩站起身,走到發言臺前。他的動作很慢,很從容,像是在自家客廳裡散步。他站在話筒前,看了一眼辛力加,又看了一眼法官,然後開口。
“辛力加先生,你這些所謂的‘證據’,都是偽造的。”
他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些轉賬記錄,可以偽造;那些照片,可以PS;那些郵件,更是子虛烏有。你這是惡意抹黑,是為了贏得選舉,不惜編造謊言,欺騙加州人民。”
他抬手示意自己的律師。律師立刻站起身,走到法官席前,遞上一份檔案。
“法官大人,這是我們的證據。這些檔案證明,辛力加先生指控的那些匿名賬戶,與科恩參議員沒有任何關係。相反,我們有證據證明,辛力加先生的競選團隊,同樣存在違規籌款行為。”
大廳裡再次一片譁然。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閃光燈把科恩的臉照得雪白。
陳濤盯著科恩的律師遞上去的那份檔案。他沒見過那份檔案。但他知道那大機率是假的——科恩在反擊。不是用真相,是用另一套“真相”。
辛力加站在發言臺前,沒有動。他的表情沒變,眼神沒變。
“科恩參議員,你說的那些‘違規籌款’,也是偽造的。”他的語氣很平靜,“如果你有證據,不妨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科恩的律師笑了笑,又遞上一份檔案。
“這是辛力加先生競選團隊與境外勢力的資金往來記錄。雖然金額不大,但足以證明,他的競選資金來源不合法。一個與境外勢力有勾結的人,有什麼資格指控別人?有什麼資格競選加州州長?”
陳濤的指尖微微收緊。境外勢力。這個詞在美利堅,是最好用的帽子。扣上了,你就別想摘下來。他不知道科恩的律師從哪裡弄來的這份“記錄”,但他知道,辛力加現在必須反擊。否則,今天的聽證會就會變成他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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