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瞬間陷入死寂。
法官拿起信封,拆開,抽出裡面的檔案,一頁一頁地翻。陳濤盯著科恩的臉。科恩的笑容終於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著辛力加,聲音發顫:“你偽造!這份協議是你偽造的!我從來沒有簽過這樣的協議!”
“是不是偽造的,一查便知。”辛力加的語氣依舊平靜,“可以請專業的筆跡鑑定師,鑑定上面的簽名是不是你的。另外,石油公司的CEO雖然沒有親自到場,但他提交了一份宣誓證詞,詳細描述了與科恩參議員的交易過程。這份證詞,己經過公證,具有法律效力。”
陳濤看著科恩的手。放在桌上的那隻手,手指在抖。在緝毒隊的時候,他見過這種抖——毒販被抓現行的時候,也是這種抖。從手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蔓延到整隻手,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
科恩沒有癱。他站在那裡,手撐著桌面,指節發白。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他的律師站起來,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科恩點了點頭,慢慢坐下去。
大廳裡的記者們己經瘋了。閃光燈連成一片,快門聲像機關槍一樣響。有人站起來想衝上前,被法警攔住。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臉上的興奮藏不住。有人在低頭瘋狂打字,大概是發給報社的即時新聞。
陳濤靠在椅背上,把風衣領子又豎高了一點。他看著這場鬧劇——一群人坐在一起,用體面的方式,演一場你死我活的戲。法官、律師、記者、政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每個人都演得很認真。但這場戲的結局,從辛力加拿到那份協議的那一刻起,就己經寫好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
大廳裡慢慢安靜下來。
“今天的聽證會到此結束。本庭將對雙方提交的證據進行核實,擇日公佈結果。退庭。”
他站起身,從側門走了出去。記者們蜂擁而上,把辛力加和科恩團團圍住。陳濤沒有動。他坐在角落裡,看著科恩被工作人員護送著往外走。科恩低著頭,臉色慘白,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他的律師擋在他前面,對著記者擺手:“無可奉告!無可奉告!”
辛力加站在另一邊,被記者圍著。他沒有迴避,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今天,我們揭開了真相。接下來,我會全力以赴,推動加州的變革,守護加州人民的利益。”
陳濤站起來,從側門走出去。走廊裡很安靜,外面的喧囂被厚厚的牆壁隔絕了。他走了幾步,聽見身後有人叫住他。
“李先生。”
湯姆從後面追上來,手裡還拎著那個公文包。他走到陳濤面前,壓低聲音:“辛力加先生說,今晚給您打電話。”
陳濤點了點頭。
“還有,”湯姆猶豫了一下,“他讓我轉告您——謝謝。”
陳濤沒說話,轉身走了。
從側門出來的時候,奇科己經把車開到了門口。陳濤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靠在座椅上。桑切斯從前座回過頭,看著他。
“先生,裡面怎麼樣?”
“贏了。”陳濤閉上眼。
車子駛離議會大廈。陳濤坐在後座,閉著眼,腦子裡是科恩手指抖的那一下。一個在政壇待了十七年的人,不會因為一份協議就徹底倒下。他還有後手。石油公司不會善罷甘休,科恩的盟友不會輕易放棄。這場仗,還沒打完。
他在心裡列了一個清單——不是總結他學到了什麼,那些他己經知道了。是接下來要做的事。
第一,回洛杉磯,找周律師。科恩倒了,周律師那條線該收網了。
第二,把安德烈從墨西哥接過來。他需要一個懂資料的人。
第三,聯絡賽義德,問問他那邊還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薩克拉門託的陽光很刺眼,照在車窗上,反射出一片白茫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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