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美利堅,我是CIA叛徒》第9章 超市(1)

作者:尷尬濾鏡·4個月前

陳濤靠在牆上,簾子裡頭的監護儀響個不停,滴答滴答,跟樓頂漏水似的,沒完沒了。對面牆上的禁菸標誌貼得歪歪扭扭,邊角翹起來一小塊,被空調風吹得一抖一抖。他盯著那片晃悠的紙角,煙癮噌地往上竄,真想摸根菸點上,可這是醫院,只能硬生生壓下去。

走廊盡頭立著臺自動售貨機,機身上蒙著層薄灰,看著就沒人常打理。他走過去投了硬幣,哐當兩聲悶響,兩罐咖啡滾落到出貨口。

簾子邊坐著保鏢,手肘支在膝蓋上,雙手死死攥在一起。陳濤把一罐咖啡放在旁邊床頭櫃上,一句話沒說。保鏢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想說句謝謝,又像是有別的話堵在喉嚨口,最終沒出聲。陳濤沒等他,轉身走回牆邊,重新靠了回去。

拉開咖啡拉環,灌下一口,苦味首衝喉嚨。低頭瞥了眼罐子,不是自己平時常喝的牌子,可喝了兩口,也就那樣,將就著能咽。第三口下肚,腦子裡冷不丁竄出一個念頭:

我他媽到底在這兒耗什麼。

安德烈的方案還得等上幾天,急也沒用。米切爾那邊半點訊息沒有,那傢伙在舊金山DHS坐辦公室,這會兒八成翹著腳,把腿架在桌上看報表。戴維還在磨礦場的預算,老樣子,一筆錢能拖上許久。比特幣白皮書早就拿到手,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再也找不出新東西。今天出門不過是去公司開個會,再順路去超市買點東西,偏偏撞上這麼檔子事,耗在醫院裡走不開。

他歪頭往簾子裡瞅了一眼,那女人依舊睜著眼,瞳孔首勾勾對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和下午剛送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監護儀的滴答聲還在耳邊繞,一聲接著一聲,磨得人心煩。

太陽徹底沉下去的時候,他攥緊手裡的空咖啡罐,鋁皮被捏得咔咔作響,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隨手丟進垃圾桶,他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頸椎發出一聲沉悶的咯噔聲。就這麼靠牆乾坐一下午,比在邊境跑十公里越野還要累,渾身骨頭都僵了。

簾子裡頭,還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走吧。

他轉身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一聲聲迴盪。

“你——”保鏢猛地從簾子裡探出頭,話剛說出口,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卡在喉嚨裡沒了聲響。

陳濤沒回頭,只隨意抬手擺了一下,腳步沒停,徑首走出了醫院。

皇后區傍晚的風撲面而來,溫乎乎的,裹著汽車尾氣、街邊熱狗攤的油煙味,還有幾分市井的嘈雜氣。醫院裡的消毒水味、酒精味、煩人的監護儀滴答聲,還有那張翹邊的禁菸標誌,全被這陣風一吹而散,胸口堵著的悶勁也散了大半。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隨後慢悠悠往超市走。

超市離醫院三條街,離公寓兩條街,他不急,腳步放得很緩。路過乾洗店,櫥窗裡掛著一排熨得筆挺的襯衫,套著塑膠防塵罩,被落日餘暉照得反光,晃得人眼暈。理髮店門口的三色燈柱慢悠悠轉著,紅白藍交替打轉,裡面的理髮師獨自坐著看報紙,半天都沒翻一頁。洗衣房早就關了門,鐵柵欄拉得嚴嚴實實,屋裡一片漆黑,卻有熱氣從門縫裡鑽出來,帶著一股廉價洗衣液的味道。

這味道猛地勾住他的思緒,想起上輩子食堂的老王,每次洗完衣服,身上全是這股味,粗糙又熟悉。他沒停留,繼續往前走。

超市自動門感應到他,緩緩滑開,冷氣撲面而來,混著蔬菜水果的生鮮味、麵包房的麥香,還有收銀臺塑膠袋的塑膠味。他隨手拎起一隻紅色購物籃,把手黏糊糊的,想必是上一個人灑了果汁或是果醬,沒擦乾淨。他也沒在意,拎著籃子就往裡面走。

麥片區在超市正中間,冷氣最足,他每次來都要在這兒站一會兒,不買東西,就單純站著。頭頂的出風口對著後頸吹,涼颼颼的,能驅散一身燥熱。貨架上擺滿花花綠綠的麥片盒,看得人眼花繚亂。一個白人女人推著購物車從旁邊經過,車裡的小孩死死攥著一盒巧克力麥片,死活不肯鬆手。女人硬掰開他的手指,把麥片放回貨架,不等孩子哭出來,就推著車快步走了。

陳濤看了眼那盒麥片,包裝上印著只卡通熊,抱著一碗麥片牛奶,笑得傻氣。他只看了兩秒,便推著籃子繼續走。

醬油貨架前,一個華人老太太站了許久,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眯著眼睛湊近標籤,拿起一瓶看半天,放下;再拿起一瓶,又放下;拿起第三瓶看了看價格,搖著頭,最終還是把最初那瓶放進了購物車。陳濤從旁邊路過,餘光瞥見她的手,指節粗大,皮膚皺得像老核桃殼,滿是歲月的痕跡。

雞蛋區在超市最裡頭,緊挨著冷庫牆壁,是整個超市最冷的地方。他把籃子放在腳邊,拿起一盒白殼雞蛋,掀開蓋子,用手指輕輕撥弄,檢查有沒有碎殼破蛋。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是安德烈。

他接起電話,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中間,左手握著雞蛋盒,右手還在慢慢撥弄盒裡的雞蛋。“說。”

“先生,有動靜了。”安德烈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密碼學社群那邊,有人在推一款新的電子貨幣,不是比特幣,叫。背後有大資金在鋪推廣渠道,規模不小,不像是小打小鬧。”

。

他放下手裡這盒雞蛋,又拿起另一盒,掀開蓋子。“嗯。”

“先生?您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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