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如此。”
伊萬卡微微一笑,和他碰了一下杯。水晶香檳杯輕輕碰撞,發出極清脆的一聲響——恰好落在宴會廳背景音樂的間隙裡。兩個人都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杯子,然後抬頭,目光撞在一起。伊萬卡先笑了,被這個小意外逗到的自然反應。
“上週的事,一首沒機會正式感謝你。那天多謝你幫忙叫救護車。”
“不客氣。”陳濤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身體好些了吧?醫生當時說是應激反應,需要靜養幾天。”
“己經沒事了,休息了幾天就回公司了。”伊萬卡說到回公司的時候語氣自然地切回了職業狀態,抬手將一縷垂到肩前的金髮輕輕撥到耳後。“其實在醫院醒過來之後,我讓保鏢去問過你的住址——但你當時己經走了。”
“那時候有事。”陳濤說。
“你的保鏢半夜來敲我公寓的門。”他晃了晃手裡的香檳杯,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她,“說實話,當時有點意外。我們好像只見過一面——在華爾街的街上,在皇后區的小巷裡。你跟蹤了我,然後自己把自己嚇進了醫院。然後你的人就來敲我的門。我一首在想,你到底想幹什麼。”
“李先生,我向你道歉。”伊萬卡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香檳杯沿,手指輕輕轉動杯腳。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那天在華爾街,我確實跟蹤了你。在皇后區,我也確實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就派了保鏢。這些都太過冒昧了。”
“那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說實話,我也不確定。”她看著杯子裡的氣泡,沉默了很長時間。陳濤沒有催她。旁邊有個侍者端著托盤經過,他側身讓了一下,順手把自己手裡那隻只剩下薄薄一層酒液的杯子放上去,換了一杯新的。伊萬卡也把空杯子放上托盤,但沒有拿新的,只是靠在了落地窗的窗框上。
然後她開口了。“在華爾街,你打那個小偷的時候,動作很利落。你的背影讓我想起一個以前見過的人。很多年前。不是什麼愉快的場合。那個人我只見過一面,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他關上門的那一刻,我一首記得。”
陳濤把酒杯放在旁邊的窗臺上。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旁邊走過,朝伊萬卡舉杯致意,她點頭回應,然後轉向陳濤,繼續剛才的話題。
“那個人對你有恩?”
她輕輕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定義。在那天之前,我沒見過他。在那天之後,我也沒見過他。有時候我覺得那只是我自己的幻覺,有時候又覺得——如果那天沒有他,我可能不會站在這裡。”
“所以你跟著我,是想確認我是不是那個人?”
“大概吧。只是一個瞬間的衝動。”伊萬卡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窗外中央公園暗綠色的樹冠上,“一個人在一瞬間做的決定,有時候會改變另一個人的一生。你不覺得嗎。”
“你父親也說過類似的話。”陳濤重新端起酒杯。
伊萬卡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他在公開場合說的都是贏。但他私下裡也會說——人這輩子最重要的是你在關鍵時刻選擇了誰。”
“他教你的?”
“他教會我的是怎麼談判。”她抿了一口香檳,嘴角的笑意還沒散,“你父親呢?”
陳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教我別惹麻煩。”
伊萬卡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低頭笑了一下。“你顯然沒有聽他的話。”她說這話時看了一眼他的肩膀——上週在小巷裡被她保鏢伸手去抓、然後被他一掌擋開的位置。
“你的功夫是在中國學的?”
“小時候跟一個老師傅學過一點基礎。”
“基礎?”伊萬卡挑起一邊眉毛,“我在上東區看過不少搏擊俱樂部的表演賽,你的動作不像一點基礎。”她說話時用手比劃了一下——手腕往外一翻,模仿他當時格擋的動作,幅度不大但角度挺準。
“學過一些格鬥技巧,後來自己練了一段時間。算不上什麼高手。”陳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話題引開,“你們集團最近在忙什麼專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