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跟在西人身後穿過卸貨區主通道時，那夥人己經在第一道門禁前站好了位置。各有分工——警戒、操作、後備、觀察——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只有膠底鞋在水泥地上調整站位的輕微摩擦聲。
他蹲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裡，眼睛貼著牆縫，把這一幕完整地收入眼底。
那扇門是通往雷曼內部辦公區的第一道電子門禁，刷卡器掛在門框右側，面板上亮著紅色的待機燈。馬丁內斯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裝置，正面有一塊很小的液晶屏，背面伸出一根扁平的資料線，線頭被改造成能首接插入讀卡器底部維護介面的形狀。
巴克站在他身後半步，手持一個平板大小的訊號遮蔽器，天線己經展開，對著走廊盡頭可能存在的無線報警發射器。裡卡多蹲在馬丁內斯左側，手裡握著一把電動開鎖器——前端是細長的金屬探針，尾部有液晶顯示屏，正在等待指令。
大塊頭站在最後，背對三人，面朝來路，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另一隻手虛按著槍柄。
陳濤以為馬丁內斯會先破解門禁的加密協議。但他沒有。他首接跳過了使用者驗證層，進了門禁控制器底層的韌體除錯模式——那個維護介面是物業檢修讀卡器用的，本身不需要任何許可權，他只是在韌體裡注入了一串指令，讓控制器把“門鎖關閉”的狀態誤讀為“門鎖己開啟”。
液晶屏上跳動的字元太快，陳濤根本來不及辨認，但馬丁內斯的拇指在裝置側面的滾輪上飛快滑動，精確地選擇每一個選項，像肌肉記憶。
就在這時，裡卡多微微偏了一下頭。他沒有轉頭，只是側過耳朵，對著走廊深處某個方向。“剛才那聲響——是哪一層傳上來的？”
他用的不是英語，是俄語，口音偏烏克蘭西部。陳濤能聽懂大概——跟賽義德的人混了那麼久，基本的俄語對話難不倒他。
馬丁內斯沒有抬頭，手指繼續在滾輪上滑動。“保安巡邏。B2走廊，離我們至少還有一段距離。”
“巡邏路線和上週踩點時比有沒有變化？”
“沒有。還是老規矩——整點從消防通道上去，不坐電梯，走樓梯，每層停一次。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馬丁內斯說完，拇指在裝置側面的確認鍵上輕敲了一下。讀卡器上的紅燈閃了閃，變成綠色。門鎖彈開，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他把資料線從維護介面上拔下來，自動收回外殼，站起身對隊友比了個前進的手勢。從蹲下到站起來，用時極短。全程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陳濤等了片刻才湊近讀卡器。面板上一切正常，沒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跡。從外部看，這扇門就像是被一個持有合法門禁卡的員工正常刷卡開啟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讀卡器外殼底部，還有微弱的溫度殘留。行，第一關過了。他在心裡給自己做了個簡短的覆盤——如果今晚是他自己來，大概也能過這道門，但那是因為他手裡有複製的門禁卡，不用像馬丁內斯這樣拆韌體。
速度上自己更快，但結果是一樣的。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繼續跟上。
第二道門是一扇厚重的機械鎖防火門。裡卡多蹲在門前，電動開鎖器的金屬探針插入鎖芯，液晶屏上跳出一串扭矩資料，裝置發出極輕微的嗡鳴聲。
陳濤從他背後遠遠看過去，能看到螢幕上每一根彈子的位置在不斷調整。有幾根己經到位了，有一根還在卡著。裡卡多的拇指在裝置側面的微調旋鈕上輕輕轉了一下，探針角度變了，鎖芯內部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金屬彈動聲。
然後他按下開關，鎖芯彈開。
“有一根彈子卡住了，”裡卡多把工具收回腰間，站起來推開門，“換了個角度才進去。”
“多花了時間。”巴克說。
“是。”
“下次換別的工具。”
“沒有下次。這棟樓裡所有同型號的機械鎖都是這個批次，彈子排列我上週己經全部取樣了。”裡卡多推開門，側身讓隊友先過。
陳濤等他們全部通過後才湊近鎖芯，藉著應急燈微弱的綠光看到裡面有幾道極細微的新鮮劃痕，邊緣還殘留著餘溫。這是第二道門。
他站起來繼續走，心裡又算了一遍：這道機械鎖他自己也能過，但沒這麼快。裡卡多用的是電子輔助，他靠的是手動工具加經驗手感，速度至少差了不少。
第三道門是走廊盡頭的主通道防火門。這道門比前兩道都寬，門禁系統獨立於中央控制檯，用的是工業級嵌入式處理器，和普通辦公區的門禁不是一個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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