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打電話的同時也在想。”
“不是這句。之前那句——你說我是你什麼。”
陳濤的嘴角僵了一下。他張開嘴,又閉上,然後舉起咖啡杯擋在嘴前,發現杯子己經空了,又放下,對著空杯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伊萬卡看著他這幅表情,笑出聲來,發自心底的愉悅。
“行了。我不逼你。”她收起笑容,但眼睛裡的喜悅還在。
她知道他不是不敢承認——他是還沒準備好。但她己經知道答案了。
“我要回曼哈頓。”她開口,語氣恢復了平穩,“但不是今天。今天我要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喬納斯說基地的物資調配系統是他自己搭建的,我想看看他是怎麼做的。我需要了解這套系統的底層邏輯——以後我建立自己的團隊,人、錢、物資怎麼流動,這些都是基礎。喬納斯是這方面的專家,我想聽聽他的意見。”
她頓了頓,繼續說下去,思路清晰,顯然早己經做好了決定。“回曼哈頓之後,我會讓把過去幾年我建立的所有人脈整理出來——分行業、分級別、分可靠度。以前我和這些人打交道,大多是我父親的附屬。從現在開始,我要用自己的名字重新建立聯絡。然後我需要你正式引薦辛力加給我認識——不是作為川普的女兒,是作為我自己。”
她看著他的眼睛,確保他在聽。“還有你在華爾街的那些關係——戴維·格林和他背後的對沖基金圈。我以前和這些人打過交道,但都是作為我父親的代表。這次我要自己和他們談。你可以不用在場,但我需要你提前打好招呼——告訴他們,伊萬卡·川普,不是川普的女兒,不是你的附屬,是她自己。”
陳濤靠在旁邊的引擎蓋上,認真地聽著。沒有插嘴,沒有點頭,只是安靜地聽她把每一個字說完。等她停下來,他才開口。“辛力加那邊我來安排,他過幾天就會來紐約參加峰會。其實他早就問起過你了——只是我沒告訴你而己。”
伊萬卡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點,但她沒有打斷他。
“華爾街那邊,戴維上次跟我提過一件事——有幾個對沖基金的合夥人在打聽川普集團近期地產專案的融資結構。他當時以為是商業間諜,現在想來,他們可能是在評估你的個人能力。你在集團做的幾個專案,回報率都超過了市場平均線。華爾街的人不關心你是誰,他們只關心你能幫他們賺多少錢。你己經證明過這一點了。”
伊萬卡沉默了片刻。“這些你不說,我都不知道。”
“因為你以前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做好川普集團的副總裁。”陳濤把咖啡放在旁邊的引擎蓋上。“但從今天起,你只需要知道。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你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伊萬卡看著那個引擎蓋上擺著的杯子。她的眼睛在晨光下閃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我母親以前說過一句話。她說川普家的女人不站在任何男人身後,她們站在自己選擇的位置上。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理解這句話。理解我自己想要什麼。”
陳濤沒有說話。他知道她還沒說完。
“我想要的位置,不是你身後的位置,不是我父親旁邊的位置,是我自己選的位置。我母親離婚之後沒有消失在報紙裡——她建立了自己的品牌、自己的人脈、自己的事業。她不是川普的前妻,她是伊萬娜。我以前以為我是伊萬卡·川普——集團副總裁、地產專案負責人、我父親的女兒。”
她看著陳濤,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弧度。“但現在,我想成為我自己。”
陳濤看著她,然後慢慢露出一個笑容。“哇哦。”
“你又來。”
“這次不是逗你。”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輕,“你母親說得對。你不適合站在任何人身後的位置——你會擋住他們的光。你不是需要我的許可才能成為你自己。你早就是了。”
伊萬卡沒有低頭看他那隻手。她只是站在那裡,感受著他的手指壓在肩膀上的溫度,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她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討厭,但他說的話總是能正好擊中她最需要被擊中的地方。她花了一整夜想通的事,他用幾句話就替她總結完了。
“所以——女朋友。”她語氣忽然變得輕快起來,但眼睛裡藏著戲謔,“你準備什麼時候正式對外宣佈。”
陳濤的嘴角僵了一下。他張開嘴,又閉上,然後舉起咖啡杯擋在嘴前,發現杯子己經空了,又放下,對著空杯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下次再說”或者“我還沒準備好”。
伊萬卡看著他這幅表情,笑出聲來,發自心底的愉悅。
“行了。我不逼你。下次你想說的時候,不用喝咖啡擋著。杯子空了,我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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