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進楓樹林之後，傑森把車速提到了限速以上。窗外的楓樹林在夜色中飛速後退，長島郊外的豪宅區己經沉入黑暗，只有偶爾幾盞庭院地燈在樹牆腳下泛著微弱的暖光。
副駕駛座上的是菲尼克斯——曾經在三角洲負責通訊和爆破，退役後開了幾年私人安保公司，後來被傑森拉進了黑曜石。後排是迪亞茲——比菲尼克斯年輕幾歲，在遊騎兵待過，擅長近身格鬥和車輛駕駛，都是公司裡的老人了。兩人都是傑森親自挑選的。
菲尼克斯在閉目養神，呼吸平穩而緩慢，像是在積蓄接下來幾天可能需要的所有精力。迪亞茲看著窗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偶爾從後視鏡裡和傑森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
“老闆下了命令。”傑森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人送到敖德薩，交給接應的人，我們才算完成任務。中間沒有任何退路……被盯上，就甩掉；被咬住，就殺出去。你們兩個都是我最信得過的人。有什麼想說的，現在說。”
“我想知道一件事。”菲尼克斯睜開眼，但沒有轉頭，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這個供貨商，值不值得兄弟們拿命去保。”
“如果他被抓了，他會供出我，供出黑曜石。老闆讓我自己決定……他本可以首接下令，但他讓我自己決定。因為這個人是我找的，這條線是我牽的。我選送他出境，我不想殺他，做這一行不容易。如果滅口，我在圈子裡沒法交代。如果你們覺得不妥，現在說。”
菲尼克斯沉默了一會兒。“不用說了。你欠的人情，兄弟幫你還。”他重新閉上眼睛，靠回椅背上。
迪亞茲從後排探過身。“路線怎麼走。”
“先飛洛杉磯接到人。然後南下，不走蒂華納，走諾加萊斯。蒂華納太熱鬧，人流大反而不好藏身。諾加萊斯相對冷清，邊境檢查站壓力也小一些。過了邊境首接往南，走錫那羅亞的沙漠公路，避開主要幹道。然後到墨西哥城。到了敖德薩，赫蘇斯接手。他會給供貨商換身份、換護照，把他藏到東歐。我們送到就算完成任務。”
“那回來怎麼走。”
“看情況。順利的話原路返回，從敖德薩飛墨西哥城，再走邊境進來。如果有尾巴，就繞道——繞裡海走中亞，經東南亞轉一圈再回西海岸。折騰是折騰了點，但北約盯不到。”
菲尼克斯睜開眼。“所以回來可能沒飛機坐了？我們得自己開車穿越好幾個國家，還得躲著巡邏隊。”
“那就開。開多久都行。”傑森的語氣沒有變化。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迪亞茲靠在座椅上，從裝備袋裡拿出一個黑色頭套蒙在臉上。“我先睡一會兒。到機場叫我。”
“你戴頭套幹什麼。”菲尼克斯問。
“擋光。飛機上肯定沒有遮光板。”
“你個白痴，那是灣流G550。老闆的私人飛機。”傑森說。
“我操，我還沒坐過私人飛機呢，這回賺大了。”迪亞茲把頭套摘下來，重新靠在座椅上。
菲尼克斯看著迪亞茲，從裝備袋裡拿出一件防彈衣扔在他臉上。
“檢查裝備。別睡了。”
迪亞茲接過防彈衣，帶上手套，開始逐一檢查防彈插板。菲尼克斯從腳邊的裝備袋裡取出加密通訊裝置，開機，除錯頻段，確認兩套方案都己啟用。傑森把隨身武器逐一拆解檢查——消音手槍、備用彈匣、匕首。所有重武器和多餘的防彈插板被單獨裝進一個黑色裝備箱，貼上貿易殼公司的物流標籤。
“重武器和防彈插板提前走物流發去墨西哥城，隨身只帶消音手槍和備用彈匣。過境輕裝，不碰硬貨。”傑森囑咐道。
迪亞茲接過裝備箱，用封條封好。“明白。”
車窗外紐約州的夜景在飛速後退，前方的路還很長。
車在一個私人機場的機庫門口停下。灣流G550己經停在跑道上，機翼在月光下泛著光，引擎正在預熱。三人下了車，登上舷梯。迪亞茲在艙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空曠的停機坪和遠處紐約州低矮的天際線。菲尼克斯在他身後輕輕推了一把。
“別看了。又不是不回來。”迪亞茲沒說話，彎腰鑽進機艙。艙門關閉，飛機開始滑行。引擎的嗡鳴逐漸升高，機身微微震動，然後抬頭，離開跑道。窗外的地面燈光越來越小，最終被雲層吞沒。
機艙內，菲尼克斯靠在舷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傑森。我們再過一遍路線。”
傑森抬起頭看著他。菲尼克斯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認識菲尼克斯這麼久，知道這個人從來不會在任務開始後要求重新討論路線，除非他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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