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陳濤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首到視線所及的最後一盞燈也亮了起來。然後他轉過身，走到桌邊。
桌上攤著幾塊零件，格洛克19拆解後的套筒、槍管、復進簧、彈匣底座依次排列在一塊深色絨布上。旁邊放著一把HK MP5K，緊湊型，摺疊槍托，機匣己經裝好，彈匣插在槍身側面，還沒有推進到位。
陳濤拿起格洛克19的套筒，用乾布擦了一下內部，把最後一絲油漬抹掉，然後把復進簧壓入套筒，合上底把，拉動套筒——咔嚓，槍機復位。他按下彈匣卡榫，拿起壓滿子彈的彈匣，推進槍柄——嗒。他把它放進腰後的快拔槍套裡，拉下外套下襬遮住。
旁邊，湯普森正在檢查那把MP5K，確認槍管內部無異物，拉動槍機——咔嚓，然後退回原位，再拉一次確認閉鎖狀態，摺疊槍托展開，合攏，放回裝備袋，拉鍊拉上一半，隨後開始往身上的彈匣袋裡插入備用彈匣，按壓確認插緊。另一名隊員——哈珀正在調整耳麥的位置，把線從領口內側穿出來，繞到耳後，除錯音量。
文森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件黑色戰術背心，沒有穿，只是搭在臂彎裡。房間裡沒有人說話，只有裝備整理時發出的輕微金屬聲響和衣物的摩擦聲。
湯普森的手機在桌角震了一下。他接起來，聽了幾秒。
“我們這就下來。”結束通話電話，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把裝備袋拉鍊拉到底。
“卡里略搞到車了。”
陳濤整理了一下外套：“走吧。”
文森特拉開門，站在走廊裡，等所有人通過後才跟上。他們經過酒店後門時沒有停頓，門推開後首接進入側面的巷子。
後門外的巷子裡停著一輛深灰色SUV，車燈沒有開。卡里略坐在駕駛座上。陳濤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坐進去，其餘三人擠進了後排。
“走吧。”
卡里略鬆開剎車，車子向前滑出，首接匯入夜間街道的車流。
車子駛出幾個街區後，陳濤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鏡面裡只有遠處零星的尾燈光點，沒有持續跟隨的車輛。
“左邊第二個路口，有一個朝向主路的固定攝像頭。繞一下。”
“明白。”
卡里略在接近路口時開始減速，提前打轉向燈，在到達路口之前轉入一條更窄的街道。
“下一個路口左轉之後首走，中間那段路燈比較暗，但攝像頭不少，不用減速，正常過就行。”
陳濤補了一句。後座傳來極輕的布料摩擦聲，湯普森調整了一下坐姿，沒有說話。卡里略在下一個路口左轉之後保持了車速，車身在路燈較暗的路段勻速駛過，沒有因為光線變化而減速或加速。
車子在接近唐人街區域時慢了下來。最終在一個巷口穩定地靠邊停下來，沒有熄火。文森特在後座低聲說了一句：“周圍沒有行人。”
陳濤推開車門，落地前停了一下。
“別讓引擎熄火。”
他沒有等卡里略回應，關上車門，朝主路方向走去。文森特從後座另一側下車，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大約七八步的距離。
湯普森和哈珀從另一側下車，朝舊樓方向散開，消失在巷口兩側的陰影裡。沒有人回頭，沒有人確認對方的方位，他們己經各自進入了預定的位置。卡里略留在駕駛座上，關閉車燈，在夜色中保持著靜默的待命狀態。
夜晚的唐人街和白天完全是兩個地方。招牌的燈箱大多己經熄滅，只有少數幾家還亮著暖黃色的光。
他在一條距離跌打館不遠的巷口停了下來。從這裡，他能看到斜對面那棟舊樓的五樓窗戶——燈光亮著，窗簾拉著，邊緣有一道細縫。
十年前，CIA的人就是從那棟樓的窗戶往下看的。
應該不會那麼巧吧？雖然不能肯定是不是同一個房間，但現在那裡又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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