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基地。
陳濤正坐在辦公室的老闆椅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還在閃的日光燈發呆。窗外楓樹林在夜風中輕輕搖晃，遠處靶場方向早己沉寂。
手機震動時，他伸手去拿，手指碰到接聽鍵的瞬間停了一下。然後接起來。
“BOSS。”弗蘭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然後停了一下。背景裡有人在低聲喊——是弗蘭克的人在搬運東西。
“我們來晚了……戰鬥己經結束了。”
又是一拍停頓。陳濤沒有說話。
“泰圖斯還活著。右胸中彈，人還在昏迷。卡斯帕還活著。左臂有槍傷，右肩也被打穿了，肋部還中了一槍，但還有意識。兩個人都需要儘快手術。其餘人……都沒了。遺體全找到了，一個不少。我們正在收斂。”
弗蘭克頓了一下。風聲灌進來，吹得話筒嗡嗡響。
“他們遇到對手了。對方很專業，配合默契，火力配置完整。泰圖斯他們打得很漂亮……也很頑強。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能追到我們的東西，這點可以放心。”
陳濤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知道了。打掃戰場，不要留下痕跡。帶傷員和遺體撤出來，先往城裡走，等我的通知再行動。”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沙啞了許多，“通知桑切斯，讓他準備最好的醫生和醫療裝置，不惜代價保住泰圖斯和卡斯帕。”
“明白。”
陳濤結束通話電話。他低下頭，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然後把臉埋進雙手裡。手指插進發絲，指尖用力按著頭皮。這個姿勢持續了很久。
戰鬥結束了，但事情還沒完。他需要時間，足夠弗蘭克把傷員和遺體撤出來，足夠傑森帶埃迪完成轉移。他需要所有人都活著走出墨西哥，只要都活著，這件事就還有翻篇的機會。
他首起身，拿起電話，撥通了米切爾的號碼。電話響了片刻，對面接起來了。
“弗蘭克那邊結束了。”陳濤的聲音聽上去很平穩，但米切爾還是聽出了他有些壓抑，“泰圖斯和卡斯帕還活著，重傷。其餘人全滅。”
米切爾沉默了一瞬。“操。”他罵了一句，然後陳濤聽到他把咖啡杯砸在桌上的聲音，“你還好吧？”
“還撐得住。華盛頓那邊情況怎麼樣？”
“國防部的人己經出發去了蘭利。霍爾今天上午就會被傳訊。FBI也啟動了調查程式，國務院那邊墨西哥的照會己經正式提交……和我們之前料想的差不多。”米切爾頓了一下，“霍爾被傳訊之後，一旦調查開始，CIA在墨西哥的整個行動都會受到審查，追捕的指揮鏈會出現短暫的權力真空。五角大樓和FBI想接手也沒那麼快。這個視窗大概有一到兩天。”
“夠了。”
“那就好。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你那邊趕緊把人撤出來。”
陳濤結束通話電話，身子重重的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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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小鎮。弗蘭克把衛星電話放回戰術背心口袋，站在庫房門口掃過眼前這片廢墟。月光照在歪斜的卡車殘骸和散落的彈殼上，他手下的隊員正分成兩組，一組在收斂C隊陣亡人員的遺體，一組在處理黑隊的屍體。所有黑隊的裝備、武器、戰術背心都被集中堆放在一起，準備澆上汽油焚燒。C隊陣亡人員的遺體被小心地裝進黑色的裝屍袋，拉鍊拉到胸口時動作很輕，像是在怕吵醒他們。
泰圖斯和卡斯帕被抬上了同一輛皮卡的後座。隨隊醫療兵給泰圖斯接上了行動式心電監護儀，螢幕上的波形很微弱，但還在跳。卡斯帕側身躺在泰圖斯旁邊，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什麼，醫療兵沒有聽清，俯下身湊近他嘴邊。
“我說……回去讓隊長給我配個觀測手。他答應過的。”
醫療兵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點了下頭，繼續給卡斯帕加壓包紮肋部的傷口。皮卡發動引擎，關閉車燈，朝埃莫西約方向駛去。在他們身後，黑隊的裝備堆燃起了一團橙紅色的火焰，濃煙在月光下升起來，被夜風一縷一縷撕碎。卡車廂裡，那幾個黑色的裝屍袋並排躺著，安靜得像是一群終於可以休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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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蘭利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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