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美利堅,我是CIA叛徒》第118章 再見(2)

作者:尷尬濾鏡·1個月前

他收回思緒。“還有一人,你務必多加提防——彼得羅維奇。這個人很危險。不要被他給你的東西迷惑——他給你資料,是因為那符合他的利益。他把檔案給你,不等於他是你的盟友。別跟他走太近,別欠他人情,別讓他覺得你是一個可以被利用的籌碼。在這個世界上,他是我唯一真正害怕過的人。我走了之後,你要自己面對他。小心,再小心。”

劇烈的喘息打斷話語。平復氣息後,他重新看著鏡頭,顏色柔和下來。“最後一件事……伊萬諾夫。”

伊萬諾夫走進畫面,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本黑色封面的舊書,放在他手裡。賽義德戴上老花鏡,翻開書頁。他的手指在紙頁上輕輕劃過,然後開始誦讀一段阿拉伯語經文。他的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被緩緩推出來。

那些古老的詞句在昏暗的房間裡迴盪,像一條河流緩緩流過乾涸的河床。他讀得很穩,沒有顫抖,沒有停頓,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完成某種儀式。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他合上書,摘掉老花鏡,把它們一起放在床頭櫃上。

“剛才這段經文,是我母親小時候教我的。她說這是祝福平安的禱詞。我這輩子從來沒有給別人念過——因為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資格祝福別人。但你不一樣。亞歷克斯,你走的路比我乾淨。我把這段經文送給你。願你平安,願你的家人平安,願所有跟著你的人都能平安。這是我最後能給你的東西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上面那位還願不願意聽我說話……我剛才說了,天堂大概不收我這種人。但萬一他老人家這會兒正好在打瞌睡呢?就當是我鑽了個空子吧。”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現一絲起笑意,眼神變得鄭重而平靜。

“我這輩子最錯的事,就是以為拿起武器對抗體系就能改變什麼。結果我自己也成了體系的一部分。亞歷克斯,你是唯一一個走了不一樣的路還能活到現在的人。你要繼續走下去。別成為第二個我。成為英雄。”

他停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口,語氣裡帶著調笑。

“亞歷克斯,我走了之後,你們的路還很長。燈塔不是一天建起來的,也不可能一天就塌。這個體系從冷戰時期長到現在,根鬚扎進了每一個機構、每一部法律、每一條資金鍊。你們面對的,不是某一個人,不是某一個部門……是一整套運轉了半個多世紀的政治機器。所以你們得繼續穩住。我對你很放心……說實話,你這傢伙穩得有點可怕。在巴格達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比我更擅長控制節奏。你知道什麼時候該出手,什麼時候該等。我不擔心你。但我擔心米切爾那個莽夫。他是我們三個人裡最衝動的一個,做事全憑首覺,有時候腦子還沒動,手己經先動了。他這種性格,在關鍵時刻可能會給你惹麻煩。你替我盯著他——別讓他壞事。告訴他,這是我說的:動腦子,別光動手。”

他說到米切爾,眼神里多了幾分調侃,彷彿那個總愛衝動的老友此刻就站在面前。

“對了,還有一件事。米切爾那個白痴,每次行動前都不做預案——你替我告訴他,他偷我酒的事就算了。其實你們倆挺互補的。他衝動,你冷靜;他憑首覺,你靠判斷。這大概是為什麼你們能搭檔這麼久。我走了之後,你們要繼續搭檔下去。”

他靠在枕頭上,呼吸再度急促。然後他重新看著鏡頭,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亞歷克斯,你這個人……怎麼說呢……心太軟。平時你不是這樣的。你的冷靜,你的判斷力,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強。你是我見過最不可能被私人感情左右的人。我有時候都看不懂你,按照你平時的表現,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啊?無論是美利堅還是俄國,對特工的培訓都會專門訓練如何割捨情感,如何在關鍵時刻放棄該放棄的人。你從來沒經歷過這種訓練,對吧?”

他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然後笑了。他笑得很輕,笑到一半又被咳嗽打斷了,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床上輕輕顫抖。等他終於緩過來,他看著鏡頭,眼神里的不解消失了。

“我忘了——你只是一個化學技師。我沒資格教你怎麼做,但你記住:在你死我活的博弈裡,心軟是最大的弱點。它會讓你猶豫,讓你犯糊塗,讓你在關鍵時刻做出錯誤的選擇。別讓這個弱點害了你。”

他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只有老友之間才有的調笑。

“對了,你和伊萬卡的婚禮,我大概是看不到了。你小子,要是真認定了她,就早點向人家求婚,別耽誤了別人。唉。我本來還想當你孩子的教父呢——看來是沒機會了,便宜米切爾那個混蛋了。幫我轉告那個傢伙……禿鷲先下車了……這輩子是沒機會跟他算賬了。”

陳濤盯著螢幕,一抹極輕的笑意掛在唇角,眼角掛著一絲晶瑩。

賽義德重新看著鏡頭,臉上那個調笑還沒有完全褪去。

“你和米切爾,保重。這輩子能認識你們兩個,是我的榮幸。”

他抬起手,指尖按向攝像頭的開關。

螢幕驟然暗下。陳濤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陽光照在他辦公桌上,照在那枚黑色的隨身碟上。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播放進度條還停在末尾,播放器的圖示在桌面上閃爍。他就那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首起身,把隨身碟拔下來,握在手心裡,靠在椅背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鐵三角少了一個角。燈塔還沒有被摧毀。內華達是賽義德最後送給朋友的禮物。婚禮上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米切爾嘴裡的“禿鷲”走了。

影片裡那片白樺林還在窗外,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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